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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原本是一件斬草除根的朝政大事,留下岑照這個人,無異於給自己留下無窮的後患,正如趙謙所言,張鐸早就做好了過河拆橋,卸磨殺驢的準備,原本不需要過多的思慮,將岑照徹底交給廷尉。然而,令他猶疑不定,甚至最後被迫要赦免它的原因,卻是一樁令他自己漏怯的心事——他怕傷絕一個奴婢的心。
「還是顧及……殿下嗎?」
張鐸索性將這句話默認了。
顯然趙謙也只是看出了他喜歡席銀,卻不敢去猜,他能為那個奴婢讓到哪一步。
好在,前面還有一個張平宣,給他赦免岑照的那道旨意添了一比註解,否則,他將困於在李繼等人面前自處。
「欸。」
「說。」
「既然連岑照都赦了,席銀也……」
「她不一樣。」
張鐸打斷趙謙的話:「她犯了朕的禁。」
趙謙嘆了一口氣,將手臂疊放在案上。
「掖庭那地方臣是知道的,當年,劉帝為席銀行刺的那件事,處置宮裡的幾個宮婦,就是在那個地方。我去看過,裡面的手段不輸廷尉獄,她是被人從廷尉獄押回的,就這麼一件事,就足夠宮正司問掉她一身皮。陛下是什麼時候送她去的,萬……過不得夜啊。她是有舊傷的人。」
趙謙這一番話張鐸聽入了心。
他回想了一陣,自己昨日命人帶她去掖庭的時候並未吩咐不准刑訊,也不知道宋懷玉能把他的心思猜到多少,究竟有沒有去掖庭傳過保她的話。
「趙謙。」
「臣在。」
「你走一趟掖庭。」
「……」
他說完又覺得不妥,緊跟一句道:
「若未動刑就讓她關著。」
「若動過刑呢。」
若動過刑……
張鐸腦子裡冒出的第一個念頭是砍了考竟之人的手。然而過於荒唐不堪言表,他只得強壓下性子,冷道:
「那就押她回來。朕親自問。」
***
席銀覺得,自己這一回是真的惹惱了張鐸,否則,他不會把她關在掖庭這種地方。
徐司正問的話,她都聽不明白。
比如她為何要去廷尉獄?
她照實而言,說是得了張鐸手書,卻被斥為滿口謊話,受了一頓不輕的鞭責。
再比如,問她與岑照有何關聯。
她自認與岑照是兄妹。此話一出,又令在場的人面面相覷,甚至咂舌,不免又受了一頓皮肉之苦。
趙謙走進掖庭的時候,她已力竭。
長發披散,匍匐在地上,身上只剩一件凌亂不堪的禪衣。
「先不要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