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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許是岑照花了很長一段時間,內化在她身上的求生之道,直至今日,張鐸也沒能把這一副奴骨, 全部剔掉。
可是,他又覺得慶幸。
因為她尚且貪生,所以才肯陪他一夜。
那能不能同榻而眠呢?
讓她那一層柔軟而微微發涼的皮膚, 貼著他上過藥後灼熱的傷處,會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
夜深之時, 張鐸陷入了一種他從前向來不屑自辨的焦灼之中。
思慮不清,顱內就有無數的魑魅魍魎妖艷行過。
張鐸不由翻身朝席銀看去。
她迷迷糊糊地靠在屏風上睡著了,手搭在膝蓋上, 脖子歪在肩膀上。孤燈點在她身旁陶几上,她指甲乾淨,嘴唇豐潤,在燭火的燈焰下,流光晶瑩。
張鐸撐著榻面坐起身子,居高臨下,卻又恥於看她。
睡夢裡,她有一些驚顫,也不知究竟是夢到了些什麼,偶爾肩膀抽聳,手指輕抓。
張鐸幾乎是不自知地掀開被褥,赤足下了榻走到了席銀的面前。
對她這具身子,張鐸有太多的事可以做。
可是,與睡夢之中的人僵持很久之後,他卻只是惶然地伸出了自己的手,極輕極輕地摸了摸她的手指。在殺了她和摸一摸她的手之間,張鐸倒向了荒唐的一邊。而這荒唐給他帶了從未有過的體驗,如臨花陣,萬艷鋪排,如降地獄,撥皮抽筋。
他一時分辨不出究竟是哪一種感覺,以至於他還想……
再摸摸她。
誰知席銀輕輕咳了一聲,一下子驚醒過來,被眼前的那張臉嚇得驚叫出了聲。
外面傳來鱗甲的聲音,江凌於窗詢道:「陛下可有恙」
「朕無事。」
說著,他將手撐在屏面上,「退下。」
江凌等人只得退下。
席銀抬頭望著張鐸。
他穿著無紋的雪色禪衣,衣襟不整。
「你……」
「你懂怎麼伺候男人嗎?」
「伺候……」
「朕是說的是那種伺候。」
席銀下意識地抱緊了自己的雙肩,眼神驚恐。
她在這一方面其實並不遲鈍,哪怕張鐸沒有直言,但她已經聽懂了,甚至比他說的意思,還要淫靡荒唐。可想起岑照,她又不肯動念了,吞咽了幾口,將目光從張鐸半露的胸膛上移開,摳緊雙肩拼命地搖頭。
誰知,張鐸的手竟覆在了她的頭頂。
「別慌。」
這二字之中透出忍而不堪忍的顫聲,好像是對席銀說的,又好像是對他自己說的。
說完,他揉了揉席銀的頭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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