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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照放慢聲音,「殿下也許會痛所有。」
「呵……」
張平宣肩膀頹塌:「父親死了,二哥……梟首在即,母親自戕。我本來就什麼都沒有了,早就不在乎了,我如今覺得,冬日裡喝涼水,夏日間吞滾炭,也不是什麼痛事。」
她說完,仰頭忍回淚,起身從琴台邊走了過去。
流仙絛拂過岑照的手指,殘下一絲女香。周遭葉聲細明,潭面水氣蒸騰,霧失樓梯,也遮住了張平宣的背影。
岑照摁滅琴響,香爐里的煙氣也斷了線。
平寧時,暗流在底。
無言時,人常思報應。尤其是他這樣通周易,善批命理的人,一向深知,愚弄人心的下場唯有「孤絕」。然而想到張鐸,又恍惚感受到了,他的命理與自己殊途同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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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張府外,趙謙牽著馬盤桓在門口,馬蹄子把春塵揚成了一層薄霧,又被忽降的細雨澆降。
張平宣的平乘車尚候在樹蔭下,趕馬的馬夫勸道:「趙將軍,下雨了,您不如過幾日再來吧。」
趙謙咳了一聲:「滾一邊去。」
話剛說完,漆門啟推,張平宣交握著手,從門後跨出,抬頭看了一眼趙謙,一言不發地向平乘車走去。
「平宣!」
趙謙喚了她一聲,她這才回過頭來。
「明日即要監斬,將軍不查刑場,不鑒犯由嗎?」
趙謙早料到了她會說這樣的話,喉嚨里嘆了一聲,「我即時就要回廷尉見李繼,我來勸你一聲,明日……」
「你放心!我不會像母親那樣自戕,也不會蠢到去劫廷尉獄和法場!」
她說完,胸口上下起伏,紅色的血絲逐漸在他眼中延展開來,她不想讓旁人看見,不得不別開了頭。
趙謙想上前幾步,卻聽她喝道:「你別過來!」
趙謙忙擺手退後,一大抔玉蘭花從枝頭被吹落,橫亘在二人之間。
「對不起。」
張平宣搖了搖頭,伸手揉目。
「不必,趙將軍,榮華富貴我也想要,又有什麼立場斥責你。再有,你被他過性命,一向奉他為圭臬,這麼多年了,你也沒必要為了我去變更,跟著他,走你的獨木橋吧」
這話,拆開來看,說不出有多犀利,披頭而來,卻戳得趙謙肺痛。
「你以前不會這樣說話的。」
張平宣忍淚笑了一聲,「那你指望我說什麼呢?說我二哥通敵該死,說我母親不識大局,愚昧無知?」
她說完,陡然加疾了聲音:「誰睡著,誰醒著,世人眼目雪亮,你心裡也明白!」
趙謙腦中空白,鼻腔里聞到的明明是花香,卻又含著不知道什麼地方鑽來的血腥氣。
「你還想跟我說什麼?」
「沒有,我來只是想勸你,明日……不要去刑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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