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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我來只是想勸你,明日……不要去刑場。」
張平宣抿了抿唇,仰頭望著濃蔭掩映下的雨陣。
「你怕我看見你行殺戮。」
「你知道的,我趙謙只在陣上殺敵,我……」
「那是以前!」
「我不是那樣的人,我……」
他說著說著手足無措起來,然而,張平宣卻笑了一聲。
「你是什麼樣的人,與我究竟有何干係。」
這一句話,如一隻手,精準地破了趙謙的肉身,揪住了他的心肺。
「無話與我說了是吧。」
趙謙鬆掉馬韁,搖了搖頭。
張平宣的眼淚奪眶而出,她抿了抿唇,啞道:「你怕是根本沒想過,我的親族,要麼命在旦夕,要麼已然半死。如今,長姐被夫家所困,明日刑場,若我不去,誰來替二哥收屍?趙謙?」
她說完這一番話,望著趙謙沉默。
趙謙虛點著頭,側身讓出了車道。
張平宣也不再說話,吞了一口唇邊的淚,扶著僕婢地手跨上了車。
馬在細雨中長嘶了一聲,前蹄揚起,似有不平之意,趙謙握韁摁下馬頭,而後翻身而上,拍了拍馬背,自嘲道:「下一次離開洛陽,她怕是連我花都不會要了。」
說著,遙遙地看了一眼道上的車影,此時已經轉上了御道,漸不見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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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平宣一路沉默,身旁的女婢道:「殿下……對趙將軍未免過於……」
「絕情?」
「奴不敢胡言。」
張平宣心裡有些刺痛。
趙謙這個人,也不知道是怎麼和張鐸並行的。
過於磊落坦蕩,這也是為什麼,自己身邊的奴婢都能看穿他的心,為他的遭遇不平。
可有的時候,同情並不能開解人生。張平宣皺眉垂下眼來,深吸了一口氣,卻不知為何哽咽,呼不順暢。
她想試著,為岑照爭來真正尊貴的地位,和磊落的人生,其間最好利用的人,分明就是手握整個內禁軍的趙謙,可如今張平宣偏偏想要避開他。張奚和徐婉,教養了她二十年,教給她最多的,是如何自敬,不以色惑世人,不戲弄人心,哪怕張奚已經死了,徐婉試圖自戕,張平宣也很難顛覆掉她們灌給她的道理。
「殿下……您哭了……」
女婢的聲音,將她從那陣說不清道不明的心痛之中拽了回來。
張平宣這才發覺,為了趙謙,她竟然也流得眼淚,然而,她立馬覺得有愧,忙抬袖擦拭。
車在闔春門外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