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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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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凌在門外聽見這句話,頭皮一陣一陣地發麻。

誰知她竟然還進跟來一句:

「你還打不打我,不打就放開我。」

二人頭頂的葉陣有了悉索的聲響。

張鐸扣在她手腕的上手指咔地響了一聲,隨即搖頭,笑得胸口起伏。

不知道為何,他心底突然莫名泛起了一絲詭異的快感。而且這一絲快感,竟然把他紮實的觀念宇宙破出了一個通往人慾的口子。

眼前的女人,髮絲潮潤,眼眶發紅,玲瓏有致的身子貼在樹幹上,被迫踮著腳周身僵硬,背脊卻是挺直的。

肉身若柔花,骨骼若玉架。

數月之前,她還抱著樹幹,低聲下氣得向他討一件體面的衣裳。

如今,她倒是真的頂直了脊梁骨,哪怕知道要挨打,也不再求他。

於是,與快感並行的,還有失落。

張鐸笑至最後,甚至有一絲氣喘。他慢慢鬆開手,朝後退了一步。

「你想跟我去鏞關是吧。」

「是。」

「岑照押解回洛陽問罪,你呢?」

席銀喉嚨哽咽:「陪他……」

張鐸抱臂偏頭,「廷尉考竟之後,是凌遲刑,你呢?」

席銀的膝蓋顫撞在一起,發出「叩」的一聲。

張鐸低頭朝她的膝蓋看去,冷道:「一起死嗎?」

席銀怔在樹下,良久,方含淚抬起頭。「你為什麼就不肯說一句好聽些的話。」

張鐸抬手,胡亂地抹去她的眼淚,幾乎擂痛了席銀的眼睛。

「不准哭。」

她一把撇開他的手,掩面奪路而走。

經過張鐸身邊的時候,甚至撞到了他的肩膀。

庭門前的江凌見此,忙抬臂將人攔下,卻聽張鐸道:「讓她出去。」

說完,幾步走到她背後:「你過於愚蠢,話不說明白,你聽不懂。但你如果覺得難過,也可以一個人靜靜。至於鏞關,你想都不要想,你就一條路可走,把岑照,給我忘了。」

席銀咬著嘴唇沒有說話。

張鐸揚了揚下巴,示意江凌讓開,而後轉身走回庭院。

琴盒還放在矮梅下。

盒中的琴是張鐸鬼使神差之下買下的。

張鐸從來沒有習過音律,畢竟那是修心卻無用的東西。但看著她那幾隻逐漸被筆桿磨出繭的手指,他又覺得,偶爾准一個姑娘消遣一下,也無傷大雅。不能讓她,總是念著岑照一個人的好吧。

買下這把琴的時候,張鐸就已經後悔了,

如今,他甚至想把它燒了。

然而,正當他想要去打開琴盒的時候,琴盒後面的雪龍沙卻哀怨地叫了一聲,抬頭期期艾艾地看著他。不知道為什麼,他突然覺得很諷刺。

以人為鑑,可以正衣冠。

那以狗為鑑呢,是不是可以照見人的窘迫。

雪龍沙是他養的狗,好鬥,兇狠,平時見了活物,只知道撲咬,前幾年,在臨水會上,它把洛陽巨富豢養的一隻白毛高麗母犬的耳朵給咬了下來。所以,至今是只孤狗。

孤狗,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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