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頁(2/2)
席銀啞然,她腦子裡一時之間,想起張鐸曾經說過的很多話,諸如「皮開肉綻,心安理得。」再如,「人行於世,莫不是披血若簪花。」這些話鮮血淋淋,渾身瘡痍,和張鐸那個人可互作註解,奈何,她讀書尚少,修為尚淺,無法將其中複雜的人生與世道的關聯,全部抽解出來。
「呵,你也說不出來。」
張平宣身子向後仰,眼底有一絲憐憫。
「我也是可笑,明明知道你是什麼出身,還在這裡跟你說這麼多話,你哪裡懂得我和岑照的情意,你只知道權勢,榮華……」
「不是……」
「你住口吧,席銀,我不會再跟你費口舌,我最後再問一次,張鐸給你的金鈴,究竟在什麼地方。」
席銀沒有說話,只是搖頭。
張平宣凝著她的眼睛,「你當真不肯交給我?」
「奴不能害你。」
「席銀,我也跟你說了,我今日,一定取到你的金鈴,一定要離開厝蒙山行宮,不要逼我對你不仁……」她說著,朝席銀伸出手去,「交給我。」
席銀眼中閃過一絲驚恐,她分明從張平宣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絲和張鐸極像的殺意。
不由牙齒齟齬,站起身下意識地想要退出去。
張平宣喝道:「周娘,摁住她。」
話音剛落,席銀便被女婢們拽住了頭髮,拖跪到張平宣面前。
一時之間,鬢髮散亂,衣衫松頹,她下意識地攏住剝褪的衣襟,周全住衣冠的體面。
「摁住她的手。」
周氏迎應聲,擰住席銀的胳膊向後別去,席銀吃痛,艱難地仰起頭,望著張平宣道:
「殿下……殿下要做什麼。」
張平宣看著席銀,胸口也在上下起伏,她不准自己再陷猶豫,狠心道:「來人,絞……」
「殿下!您以前不是這樣的……」
張平宣聞話一怔。
雖是下了令,但她卻並不心安理得。
張奚奉行儒教仁德,崇仁政而殺戮,徐婉則篤信觀音佛理,存善念,不殺生,張平宣受二人教養長大,若非遇大是非,從不用刑責傷人□□,是以她曾經才不齒張鐸與趙謙私設刑室的惡行,也曾為席銀抱過不平,如今,陡然聽席銀說出這話,如同被人戳爛了脊梁骨,難堪得幾乎坐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