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頁(1/2)
席銀與張平宣一道坐在平承車中,隨車同坐的只有張平宣身邊一個上了年紀的周姓女婢。
有了年紀的人,事事比席銀周全,飲食起居照顧地一絲不苟。但為人刻板得很,張平宣睡著的時候,她便不准席銀合眼,說張平宣有孕,在車馬上勞頓久了,難免腿有浮腫,讓席銀跪坐在一旁,替她輕輕地舒揉。
一路上雪都沒有停。出了洛陽外郭,便入百從山,山道積雪極不好行。
照理來說,冬狩是士族的冬季娛興,原本不必過急。路上亦可訪尋古蹟,宴集鄉雅,賞景清談,但張鐸此行卻似行軍,隨扈的士族子弟頗為辛苦,卻也沒有一個人敢說什麼。
張平宣一連幾日,什麼東西都吃不下,哪怕是喝了些清粥,夜裡也都吐得空了胃,腿腫得跟蘿蔔一樣,一摁便是一個久久不平復的坑,後來甚至還隱隱見了幾次紅,嚇得席銀和周氏不輕。
這日,席銀把炭火爐子裡的炭添了足有一倍,張平宣仍然縮在被褥中,渾身發抖。
周氏跪在張平宣身邊,摸了摸她的額頭,回頭對席銀道:「這樣折騰下去也不是辦法了。遲早得出事。」
席銀放下手中的炭火鉗,挪著膝蓋跪到周氏後面,看了看張平宣的形容,她緊緊地閉著眼,手指抓著肩膀上的被褥,雖在喚冷,額頭上卻全是冷汗。
「殿下……」
「滾……」
席銀不敢再開口問,周氏道:「你去求陛下停一停儀仗,我們這裡好備一備,讓梅醫正上來看看。
「我……我不用她去求,你讓她回……回……」
周氏握住張平宣的手道:「殿下……您不為自己著想,也要為您和駙馬的孩子著想啊……您這樣撐著,終究是要出事的啊,這還不足三月,都見了幾次紅了。」
「我無妨……」
席銀見她似乎難受的厲害,便撩開車簾道:「停一停。」
駕車之人回頭見是她,為難道:「內貴人,今日戌時必行至照圩行宮。」
席銀回頭看了一眼張平宣,一手撐著簾,一手扶著車耳道:「我知道,只是殿下此時大不好,我要去請梅醫正過來看看。」
駕車人道:「梅醫正……此時在陛下的車駕上。哎唷,這……」
「你停一停吧,讓我下去,陛下要怪罪也是怪罪我,不會苛責你的。」
駕車人聽她這麼說,也著實怕張平宣出事,便仰背拽了馬韁,將車輦穩住。
「內貴人,留心腳下。」
席銀踏下馬車,一刻不停地追攆張鐸的車駕去了。
山道的仍然下得很大。
出了洛陽城後,就連這洛陽城中最柔軟的東西也失了溫雅之氣,沾染著鄉野地的肅殺,毫不留情地朝席銀的面門撲來。
席銀顧不上冷,踉踉蹌蹌地追到張鐸的車駕後,還未奔近,便見江凌拔劍喝道:「誰。」
雪迷人眼,他眯著眼睛看了須臾,才發覺車下的人是席銀。
「內貴人。」
話音剛落,便聽車內張鐸道:「 讓她上來。」
江凌忙應是,揚手命儀仗停下,親自扶席銀登車。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