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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凌忙應是,揚手命儀仗停下,親自扶席銀登車。
席銀上了車,果見梅幸林跪坐在張鐸對面,張鐸只穿著一件禪衣,衣襟尚未攏齊。隔著綾段,也能看見腰腹有上過藥的痕跡。
席銀忍不住脫口道:「你怎麼了。」
張鐸應道:「十幾年前的舊傷。」
梅辛林笑道:「都說草木知情,臣看,連這身上的傷也是靈的。」
他說著,收拾著手邊的藥箱,嘆道:「近鄉情怯啊。」
張鐸沒理會他這一句話,抬手理著衣襟,對席銀道:「什麼事,說吧。」
「是,殿下看著著實不好,想求陛下暫駐一時,我們好備著,請梅大人去仔細看看。」
張鐸看向梅辛林道:「她如何?」
梅辛林道:「前幾日的確是見了些紅。」
張鐸沒有說話,等著他的話。
梅辛林聽他不出聲,笑了笑道:「陛下過問得到少,臣也不好多口,昨日看過了,腹中胎兒倒是沒什麼大礙,不過殿下本身,就要遭大罪了。」
張鐸聞話點了點頭,伸手把放在腿邊的鶴羽氅拖了過來,反手披上,隨口道,「那就不消駐行,等今日到了照圩,你再好好替她看看。」
梅辛林笑了笑:「行軍路上 ,臣不說什麼。」
說完,便起身要下車。
席銀忙攔著他,轉身對張鐸道:「我知道行軍重要我不該不懂事,但……能不能就停一刻,我服侍她好好地喝一碗粥,殿下這幾日幾乎沒吃什麼東西。」
張鐸系上羽氅,「下去,不要再這兒煩我。」
說完,他抬頭朝車外看了一眼,大雪簌簌,天地混沌。
「還不下去。」
「求你了。」
張鐸隨手拿起一卷書,「我沒說不準,還剩幾頁書,看完即刻起行。」
席銀霽容:「是。」
說完,跌撞著下了車。
梅辛林看著那道雪影里的背影,平聲道:「陛下平日與這奴婢說話,不在意言辭稱謂?」
第93章 秋籬(二)
張鐸將手臂從氅里伸出, 平放在膝上。
禪衣袖口看著之前被席銀戳傷,咬傷的地方。
逼近金衫關,他身上很多的舊傷都如梅辛林所言, 近鄉情怯,隱隱地發作起來。唯獨被她所傷之處, 雖都是新傷, 卻安安靜靜地蟄伏著,只是偶爾發癢,發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