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頁(2/2)
席銀怔了怔,她從前巴不得不在他面前寫,生怕他冷不防地拿玉尺打她的手掌。奈何他從來不准她離開琨華殿的陶案,觀音像下,牢獄一般,今日他要赦她,席銀驚詫之餘,也甚是歡喜。
「好,我去我自己房中寫。」
張鐸隨口問道:
「筆墨?」
「這……我不曾備。」
張鐸反手指了指御案上的筆海。
「去撿你順手的。」
「好。」
席銀應聲站起身,走到御案前,卻忽然看見了一隻從前不曾見過的錦盒。
「陛下。」
「嗯?」
「這個是……」
張鐸回頭看了一眼她舉在手中的東西,平道:「你自己看吧。看了仔細放好。」
席銀聽完,彎腰慎重地挑開鎖扣。
盒子上卻並沒有其他的機巧,鎖扣一彈開,便可掀起。
盒中躺著一朵大半枯萎的榮木花。
席銀想起什麼,遲疑道:「是不是…趙將軍的東西呀。」
「你如何知道。」
席銀低頭望著那朵花,「我以前,聽趙將軍說過,每回他離開洛陽,出征沙場之前,都會給長公主殿下送一朵花。」 說著,她小心地將錦盒合上。
「榮木花真好看,就算枯了也這麼香。」
張鐸聞話,吞咽了口中的炙肉,那經過烈火烤過後的肉,辛辣柴干,刺激著舌頭和喉嚨,也刺激著他長年不敗地殺欲和戰欲。可再入骨的執念,好像偶爾也會被「情」字所破。
寒甲鐵衣,榮木花。
高塔金鐸,小鈴鐺。
趙謙臨走之前,要張鐸把這朵花送給張平宣,賀她婚喜。
張鐸惱其氣短,可自己卻又想送席銀一隻小小的金鐸,懸在腰間。
第74章 夏橘(五)
申時過後, 席銀真的不在琨華殿中。
宋懷玉親自進來照看博山爐中的沉香,見張鐸在閱奏疏,殿中因無人走動, 致使煙氣不破,蜿蜒成畫。送懷玉抽了個張鐸換本的空擋, 輕聲稟道:「陛下, 禁庫司的人來了。」
張鐸將奏疏扣合,習慣性地遞向身旁,「席銀,傳送中書省。」
半晌無人應答, 只有碧紗上的濃蔭輕輕搖晃, 門戶開合, 偶見一絲熟悉的宮裳袖角,卻不是席銀的。
張鐸這才記起,她在側室里寫《千字文》 。自諷一笑,反手將奏疏遞向宋懷玉, 復了一遍:「傳中書省。讓內禁庫進來。」
宋懷玉領命而出。
不多時,禁庫掌理親自捧著一木托進來,跪呈案上, 伏身道:「陛下命臣所尋之物,臣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