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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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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得勒住馬,遙見他獨馳入榆楊濃影。

後頭的從奴這會兒才上氣不接下氣地跟了上來:「哎喲,可算見到將軍了……我們郎主……」

趙謙拍著手上的灰,朝前面怒了努嘴。

「去廷尉了。」

「欸,多謝將軍。」

說完便要去追。

「回來。」

「是。」

「你們郎主今兒早些處置誰了嗎?」

「啊?誰啊。」

「呸!你們郎主養了你們這群沒眼的人,也是糟心。」

從奴們尷尬地賠禮:「奴們外面跟著的人,知道裡頭的事不多,您吶,該去問江伯。奴剛出來的時候遇著他,別的到不知道,但看他拿了帖子,像是請大夫去。我們也納悶兒呢,要說咱們郎主有什麼不好,都是經梅醫政的手,也沒見下帖子,江伯這也不知道是請誰去。」

趙謙沒想到,自己隨口一問,竟引出這一番話來,突然不忍捧腹,在馬上放肆地笑出聲來。

應聲的那給個從奴見此,發了怔。

趙謙忙抹了一把臉:「這個……沒事,沒事了,你們追去吧。」

從奴們摸著頭腦,又不敢多問,忙不迭地應話追自家主人去。

風裡有些細融融的草絮,趙謙「呸」了幾個口,把那嘴裡毛兒兒吐了出來,一面抱起手臂:「張退寒,變著法兒罵我啊,啊?老子看你這棵老鐵樹開了大花,會不會羞死。」

(1)桃笙:桃木做成的鋪席,盛行於南方富貴之家。

(2)考竟:魏晉時刑訊的說法。

第12章 春蔭(六)

廷尉大獄之中,廷尉正李繼(1)已經被大司馬張奚逼到了「牆角」。

左右監官原本休沐,此時也從官署返回跟查。偌大的廷尉大獄照壁前,或立或坐,或跪或匍匐,或摁眉心或掐虎口,或啜泣或痛呼,觀音修羅,十相俱全。

張奚對著照壁上複雜的人影咳了一聲,側面朝一旁的宋懷玉道,「你看呢?」

宋懷玉摸了一把額頭的汗,雖是料峭的初春夜,他卻覺得兩脅發膩,耳戶滾燙,就連聲音也有些啞。

「司馬啊,這可是衝著您的大公子去的啊……老奴是萬不敢呈見陛下,還要慎重……還要慎重才是。」

廷尉正從聲道:「宋常侍的話有道理,雖然有女犯自認潛入洛陽,曾藏身中書監官署,但畢竟是一面之詞,就這樣把中書監牽扯入案,恐有後亂啊。」

張奚一面聽二人應答,一面掃看手邊新呈的罪狀:「那就是不敢再審了。」

說著操手入袖,仰頭冷笑了一聲:「成吧。」

照壁前的氣味著實不大好聞,汗的酸臭,血的辛辣,混著燈油燃燒的焦味,一層一層地鍍在錦衣華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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