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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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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倒是不糊塗,如今鄭揚抱病東進,若兵敗,你則可以問罪於他,拔了河西這一跟壯刺,這尚是上蒼留情,若他病死戰中……中書監,下一個,你要滅誰?」

他說著,反手指向自己。

「老朽嗎?啊?」

聲落手拍席,震盪地茶水四濺。

「你母親當年帶你入張家,我何曾不視你為親子,潛心教導,所授子瑜的,也盡數授你,虧過你一樣嗎?難道你真的要毀了張家門楣,令你母親,你的親妹妹也淪為罪囚你才甘心嗎?想我張奚,枉讀幾十年聖人之言,竟教化不了一個少年人,我張家養你,誠如養……養……野狗!」

言盡於此,張奚渾身亂戰。

余氏忙上前道:「郎君,保養身子,不要為一個逆子如此動氣啊。」

張鐸閉上眼睛,沒有再出聲。轉身在莞席上趴伏下來。

背面日光正暖,而胸前則度來石板的冰涼。

他將雙手握成拳頭,合於頭頂,忽道:「父親要我如何。」

張奚顫道:「誅殺行刺之女,奉頭上殿請罪。」

張鐸笑而搖頭,揚聲道:「我不會殺她,請父親重責!」

第28章 春雷(四)

張鐸不是第一次在東晦堂外受這樣的責罰。

在平時, 無論刑責有多疼,他都絕不肯叫喊。

一門之隔,徐婉就在那道永不會為他捲起竹簾後面。不論是鞭聲還是杖聲, 她理應都聽得見,他不出聲, 是不想逼她哭。

自從東晦堂閉鎖以來, 張鐸時時矛盾糾纏。

徐婉不哭的時候,他會覺得她身囚東晦堂是罪有因得,甚至不時惡言以對,可當她一流淚, 他卻再也無話可說。

就好比當下。

他看了看周遭, 並無人任何可供堵嘴之物, 只得隨手從身下抓起一把飽含海棠想香氣的土,揉捏成塊,咬含入口,以此來緩解牙關生咬的痛。

即便如此, 他似也還會妄想,她是不是能走出東晦堂來,看他那麼一眼, 就一眼。

然而堂門雖開著,那層竹簾仍在, 人後的影子像一段無情的樹影,一動也未動。

張鐸自嘲般地笑了笑。垂頭收回目光,再一次閉上了眼睛。

家法原本不似廷尉獄的刑責那般刮皮, 然而張奚這回施與他的是一頓幾乎要斃掉他性命的脊杖。是時他被奴僕剝去上衣,風寒津津地從脊樑上掠過,令他不自覺地繃緊了渾身的脛肉。

背脊上的傷痕尚在,觸目驚心。

張平淑不忍再看,以袖遮面,退坐在張奚身後,伏身啜泣不止。

余氏忙伸手將她攬在懷中,然而見此場景,也不免肩頭顫抖。

張奚見張鐸如此行徑,不認罪,不求饒恕,一副生死坦然的模樣,氣得胸口脹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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