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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琅不得不上前關掉水、強硬地把他的手拉過來,用棉柔巾仔仔細細擦拭。
「我到德國第二年,遇見了一件事。」那時的江歇還不到二十歲,母親去世後,在學校附近租了房子。
江歇的手慢慢涼了下來,緊握著拳。溫琅見他手背上的血管都鼓了起來,連忙把自己的手塞進去,任由他握著。
「我每天都能收到在不同地方偷拍我的照片。」每天打開門口郵箱,就會收到一個信封。沒有署名,沒有地址,裡面是在不同場合下的江歇。他並未察覺到鏡頭的存在,細思極恐。
「之後,除了偷拍的照片,還附上了信件。」信的內容,江歇不願回憶。字裡行間的低俗和妄念,讓江歇對這種打著暗戀藉口的偷窺,噁心到想吐。
「後來呢……」溫琅不忍心繼續聽,但廖醫生說過,某些壓力藏在江歇心裡太久,不如說出來。
「後來有一天,我下了課去實驗室,被人打暈在路上。」重擊從身後襲來,毫無防備。夜色掩蓋罪惡,江歇連是誰都未看清。
他之後聞到了乙/醚味,斷斷續續醒來幾次,卻又在藥物的作用下睡去。
如果不是有同學發現他遲遲沒到報了警,他受到的,可能不僅僅是噁心的觸摸了。
半夢半醒間,滑膩的觸感如同千萬隻螞蟻順著皮膚上下行進,肆無忌憚的人,帶著狂熱的目光看著他。
還好,後來警察趕來。那時他的外衣已被脫掉。
江歇回憶起那種噁心的觸感,便又站起身來走向水邊。他拿起香皂反覆搓揉著雙手,仿佛這樣才能讓他好一點。
「這,就是你討厭暗戀的原因嗎?」溫琅只是聽他三言兩語講述了一下,便覺得頭皮發麻。作為當事人的他,又會是怎麼樣的心情?
溫琅拉過江歇的手,替他一根根搓揉手指。她的力道要溫柔的多,卻讓江歇好了些。
他的臉色恢復了些,被強扯進回憶的無助感少了。有眼前人陪著,那種恐懼和油膩,消退了。
江歇點了點頭,他此前不僅討厭暗戀,甚至討厭過於親近的接觸。這大概也是他此前沒有談過戀愛的原因:心裡的保護機制在牴觸。
溫琅很心疼江歇,見他手上的泡沫足夠充盈,便拉著他的手放在水下沖洗。
「那樣的遭遇,錯的不是你。」溫琅的話里,捎帶著幾分鼻音,她恨透了偷-窺並且做出瘋狂舉動的那個人。
見溫琅低著頭,江歇把她攬進懷裡。他的心在這一刻終於輕鬆了些,說出後,平靜了不少。
「我沒事。」摸了摸溫琅的發頂,江歇唇邊終於浮現笑容。
他沒說出口的部分還有不少,比如他為什麼唯獨不排斥溫琅。
當他在巴哈馬的海邊見到溫琅,她腳踩在海邊。海砂粘在她腳上,明明看起來並不整潔,可無論是她笑容的弧度,還是澄澈的目光,都讓他覺得乾淨,毫不討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