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重逢(1/2)
陰雨連綿數日,道路泥濘,百餘騾車正艱難前行,雖然行進緩慢,卻未見散亂之狀。
細看之下,整支車隊儼然分為數支小隊,各小隊間縱相仿,每隊皆有十餘壯漢護衛引指,又時而拖拉陷泥騾車,是以天氣路況雖然不佳,整支車隊仍舊秩序井然。
裴山策馬來回往返糧隊首尾,隨時處置意外情況,一遭巡視下來,好在糧隊未出現意外。可他依舊眉頭緊鎖,神色憂慮,看了看天色,愁道:「天又黑了,該紮營了,這般行軍,何時才能到老帽山!」
「怎料遇到這鬼天氣?這雨再照這麼下法,怕是要發洪水,明年要鬧災荒了!天災兵禍,沒法活了!」說話之人乃是裴山親隨於肚兒,家裡三代都是裴家佃戶,祖墳冒了青煙,因為憨頭傻腦被司馬白所喜,擢拔指派給裴山做了親隨。他平日膽小卻也算命大,幾次大戰下來,裴家家將只剩了三個,裴金、楊彥和他。
裴山嘆了口氣說道:「少抱怨,別亂了軍心。午間殿下說過前方有個土丘,適合今夜紮營,約莫也就在前方兩三里左右,你先帶兩隊夫役去布置營帳吧,小心仔細,不得有誤。」
「喏,俺這便去!」
「等等,」裴山從蓑衣內襯裡掏出一個小酒葫蘆,遞給於肚兒,說道,「若是瞧見殿下,把這個給他,暖暖身子。」
於肚兒剛要接過,卻忽然咧嘴一笑,說道:「不必啦,大公子自與殿下便可,殿下回來啦!」
裴山轉頭望去,便見北面數百騎奔馳而來。
騎隊不時交錯變換隊形,雖不踏陣法,但換形簡練,整齊劃一,兵鋒所指狠辣快毒,毫無拖泥帶水!整支隊伍如龍似虎一路衝破雨幕,所謂精悍不過於此了!
騎隊為首那騎,一身赤紅犀甲,橫刀狹長,儀丰神雋,冰白異瞳,正是司馬白。
他勒馬停在裴山身旁,一把拿過酒葫蘆,昂首灌了幾口,順手丟給了身側的龐慶,沖裴山說道:「下午又朝東北探了七八十里,沒甚動靜,你這裡可還順利?」
裴山卻瞧向仰頭灌酒的龐慶,但見他渾身冒著熱氣,連人帶馬周身蒸騰起絲絲雨霧,眉角更橫透桀驁殺氣。
不僅是他,那楊彥那裴金,整支騎隊中的每一個人,雖懶洋洋閒散立馬於那兒,竟無不神情悍勇眼無餘物!
裴山心中唏噓不已,一場生死血戰之後,大家竟都有了脫胎換骨的跡象!昌黎郡王麾下,無人不是死戰餘生,視死如歸!
「裴大,想什麼呢?」司馬白見裴山發愣,又問了一句。
裴山回過神來:「沒什麼,我處都好,就是行軍緩慢,怕要誤了大事!」
司馬白朝隊伍首尾一望,說道:「難為裴大了,這已經非常好了,朔朗呢?」
裴山回道:「朔朗自午間探馬出去,還沒回來。」
這支糧隊除了運糧夫役和臨時徵召的五百壯丁,主要戰力便是三百精騎。
每日裡司馬白固定領二百騎放馬出去哨探,也藉機整練兵馬,裴山和朔朗等人,要麼輪流跟隨司馬白哨探,要麼單獨領上二三十騎分頭警戒。
今日下午是龐慶、楊彥和裴金隨司馬白朝東北方向警戒哨探,裴山留守糧隊。而朔朗帶二十來騎朝西南警戒,主要搜檢是否有敵人尾隨糧隊,按理說若無敵情早該撤回來了。
「會不會出了事情?」裴山擔心道。
司馬白思忖道:「應該不會,若有敵情,朔朗早當遣探馬回報,斷不至於連個人影都不見。」
「那今夜安營?」裴山請示道。
「照舊!」司馬白果斷回道,又摸了摸下巴,思忖說道,「朔朗勇雖勇,也不是傻子,卻總讓人覺的缺根筋,不能讓人放心。我還是帶人馬去接應一下吧,龐慶、楊彥、裴金!」
「末將在!」原本漫不經心的三人頓時精神一震,齊聲回道。
「隨我走一遭,再練練先前沖陣配合!嘿,且看看可足渾二爺是不是又犯了迷糊!」
不得不說,司馬白的嘴,的確很臭!
正如他所嬉鬧所言,朔朗缺根筋的毛病又犯了。
衝動之下敢打敢拼倒是不假,卻把什麼叮囑吩咐都拋到了腦後!
朔朗午間奉了司馬白將令,帶著本部二十騎鮮卑親隨朝糧隊後方巡檢警戒。一圈下來也沒發現什麼敵情,天色已晚,正要回軍歇息時,卻見西南處徒然殺出一群人馬。
這群人先是前後追逐,繼而攪殺在一起,朔朗便偷摸靠上去觀察。
只見百餘漢騎打著平遼鎮旗號正和百來鮮卑騎兵纏鬥一處。兩方兵力雖然大致相當,但那鮮卑騎兵似乎落了下風,正百般設法脫離糾纏,卻左右支絀,總也甩不開。
且不說別的,朔朗下意識里便要去支援鮮卑兄弟,更何況平遼鎮現有通賊嫌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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