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歷史軍事 > 太白紀略 > 第6章 撿漏

第6章 撿漏(2/2)

目錄

眾人早已是乏累至極,見司馬白無甚吩咐,一頓猛吃後紛紛就地休息,裴山同眾人一般撐不住,朝司馬白望了望,無可奈何的睡了過去。

不知睡了多久,裴山打眼醒來,見天色微微將明,正要起身活動一下,卻瞧見司馬白如同一個木樁般,一動不動的盯著前面村口。

他心中詫異,上前問道:「殿下未曾休息?」

司馬白一笑,回道:「眯了一會,卻睡不踏實,也就乾脆不睡了。」

裴山嘆道:「從未見殿下如此認真過,殿下究竟打的什麼盤算?」

司馬白伸了伸腰,向裴山緩緩問道:「你可知大將軍曾向羯趙密派使節一事?」

裴山一怔,為難的點頭道:「知道,我怕殿下生氣便未告訴殿下,殿下是聽誰說的?」

司馬白苦笑道:「這也不是什麼秘密,我又豈會不知。大將軍嘴上說要匡扶朝廷誅除羯狗,但平州孤懸東北,慕容家若想保一時平安,難免暗地裡和羯趙苟且,朝廷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無可奈何。所以我覺的也不能太指望樂格勤會把羯狗怎麼樣,之前他要擒拿羯狗,多半也是沖咱們耀武揚威,真等他想明白,禮送出境也說不定。」

裴山一拍大腿,氣道:「這可糟了!咱們死傷那麼多人,這仇怎麼報!」

司馬白嘿嘿一笑:「倒也未必,你且聽我說完。阿蘇德是吃了虧的,必然不會善罷甘休,阿六敦又是吵吵嚷嚷頗會激人,所以我特意讓他倆跟著一起,那樂格勤最是心高氣傲,絕對受不了那兄弟倆的譏諷,所以怎麼也得先把羯狗拿住繳械再說其他。」

裴山嘆道:「真是好算計,誰要再說你是傻的,阿蘇德兄弟倆怕要替你扇那人耳光!」

「你這樣說,好像我坑了他們一樣,你不見他們有多樂意去麼?」司馬白有些不滿,繼續說道,「但我觀那些羯狗不是尋常人,肯定不會束手就擒,八成得干一仗。安遼鎮精銳固然能征善戰,但那幫羯狗卻絕不止善戰而已,就算大將軍牙兵恐怕也要輸他們一籌!樂格勤縱使有四百精銳,讓羯狗吃點苦頭是綽綽有餘,但說要手到擒來,怕未必有這般本事!」

裴山經司馬白一提醒,回頭望了望身後那一干裴家子弟,闊臉通紅,頓時反過悶來,剛要稱讚司馬白心思縝密,卻是苦笑道:「原來你還指望在此擒住羯狗,樂格勤若拿他們不住,咱們這點人...」

「羯狗後有追兵,又要顧及行藏,不比咱們敢於白天黑夜明目張胆的放馬行軍,肯定落在咱們後面。你想啊,他們縱使擺脫樂格勤,損失肯定也不小,又是疲憊行軍,定然是強弩之末,咱們在這裡以逸待勞,還拿不下他們?」

「你是在賭他們兩幫人拼個你死我活吧?想的真美!」裴山越說越氣,「所以你就帶咱們來這撿漏了是吧?兩軍對壘不看兵馬強弱,不講排兵布陣,但求僥倖,殿下可真是好盤算!」

「倒也是!咱們平日與仇家打架,也少見弄的你死我活,差不多出了氣便也罷了!他們又不傻,怎會拼個兩敗俱傷?」司馬白不禁自嘲道,「我從前總是嘲笑古人刻舟求劍、守株待兔,今個才知若論蠢笨,我竟一點也不輸古人。但事到如今,便是蠢笨一回,也無傷大雅!」

司馬白心裡卻是長嘆,但凡明刀明槍能打過人家,誰還來圖這個僥倖?歸根結底還是不堪一戰!

話又說回,昔年司馬氏若有能戰之師,也不會丟了大半江山,大晉皇室積弱已久,兵權旁落也非一朝一夕了。

司馬白忍不住臆想,倘若自己麾下也有羯人那般精銳之師,當揮兵十萬驅逐胡虜,不不,一萬足矣,罷了,縱有一兩千也行,他司馬白便敢與天下英雄一爭鋒銳!

想到這裡不禁又如往常般痴痴傻笑,他搖了搖頭,清醒了一下,臆想終歸是臆想,那是別人家的精銳,還差點要了自家性命!

莫名其妙賠光了老本,眼下怕是連一百個兵都沒有了!

自己此生最好結果,大概便是蠅營狗苟老死平州吧...

裴山見他又在傻笑,嘆了口氣,冷哼一聲,罵道:「殿下對這些典故倒是信手拈來!卻忘了東郭先生和狼的典故!小雜碎封二,虧得咱們待他一片真心,他竟吃裡扒外,害咱們這般悽慘!」

「噓,禁聲!」

司馬白突然站起了來,神色凝重又帶著興奮,一邊盯著林外,一邊沖裴山比劃了幾下。這是圍獵時慣用的手勢,意思是獵物正要進欄,弟兄們仔細照應,別驚了獵物。

裴山不知司馬白抽的什麼風,待要質詢,卻張大了嘴巴說不出話,任由清冷晨風朝喉嚨里灌去。

只見西邊小道上,寥寥幾騎,踉踉蹌蹌由北而來,正朝村口而去。距離很遠,自然看不清來人樣貌,但其間一人,裴山縱然眼神不好,卻也准準的認了出來,那身形輪廓,不是吃裡扒外的小雜碎封二,還能是誰?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