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奪人(1/2)
寥寥幾騎,一共五人。
封進在前頭領路,先前領兵沖陣的先鋒悍將殿著後,那首領行在中間,孫伏都伴在老人身側。
那老人已然解了捆綁,在馬上搖搖欲墜,近乎伏在了馬背上,若不是孫伏都時時攙扶,怕得落下馬來。老人臉色慘白,這般行軍下來,便連年輕人也是疲憊至極,別說這老人了,不知他還能強撐多久。
孫伏都眉頭緊皺望著老人,他自詡羯人中一等一的精英人物,但對這個老人卻束手無策,漁村已經近在眼前,渡海在即,不知這老人能否受的海上顛簸,此人若有差池,天王怕是要怪罪下來。
孫伏都雖深知老人性情堅毅,輕易不會就範,但也只能在登船前再上勸一勸,畢竟人之將死其言也善,老人臨死之際或許會說出些什麼。
他有意嘆了口氣,沖那老人說道:「以江山為棋,布局天下大勢,無人堪比大執法,可嘆一身本事竟蝸居遼東苦寒之地,究竟圖的什麼呢?」
那老人瞥了一眼孫伏都,嘴角一裂,嘲弄道:「許久不見,當年君子營里的小書呆子,已長成了國之棟樑,先帝泉下有知,該當含笑!」
雖早有被老人揭短的準備,但孫伏都聞言還是臉色一變,低頭道:「某能有今天,實賴大執法教導,可學生都能識辯時務,先生為何執迷不悟?」
「你這一身侍奉二主的本事,可不是老頭子教的!」老人嘲笑著,又說道:「你問我為何執迷不悟?我只一句話,有所為,有所不為!你亦可共勉!」
「大執法是君子,自然為的是天降之大任,」孫伏都聽了苦笑道,「讓學生共勉的,怕不是小人之所為者,唯己利是圖耳?」
老人大咳著大笑道:「小書呆子學問長進不小,如今你可是石虎面前的紅人!怎可自喻小人?!」
孫伏都知道再做多言實屬自討羞辱,卻不甘心,又勸了一句:「天王期盼大執法重掌君子營,先帝和天王都是姓石的,大執法緣何就不能為新君效命?!」
「君子營?」老人冷哼一聲,「早換作君子冢了吧!有石家鳳凰主持大局,需要用到老不死?!」
那首領聽了桀桀笑道:「誰說右侯隱居山林不問世事?小姑姑升任大執法執掌君子冢,不過這兩三年的事情,你竟也知曉。」
老人冷哼一聲,扯開話頭道:「爾等無非想要老頭兒那點秘密罷了,可我縱然願說,爾等敢聽麼?!還不是要待石虎親問!」
他仰頭望了望天,又嘆道,「老頭兒怕是撐不到鄴都了,若是就這般喪命海上,也活該命里註定!」
封進望了望孫伏都,又看了眼老人,心想原來這倆人是老相熟了,更是師徒關係。
瞧這架勢,師父效命羯趙先君石勒,而徒弟為石虎之爪牙,傳聞石虎得位不正,這師徒二人反目的緣由或許就在這其中。
說實話,封進對那老人很是鄙夷,一個做奴才的只管等待主家斷清家務事,繼續服侍新主子便好,哪裡來的傲氣自比君子?
反倒徒弟青出於藍,風雷變換之際仍能護好自己利處,強過師父甚多!
幾人各懷心思,忽聞一陣人馬嘶吼聲,轉頭一望,借著微弱晨光,只見遠處塵土四起,北面來路上隱約現出一支隊伍的輪廓。
人影幢幢看不真切,打眼估算怕不有上百人馬,腳趾頭去想也能知道,那是鮮卑追兵已至!
「請尊使速速登船!」那悍將不待首領吩咐,調轉馬頭,便朝那支隊伍沖了上去。
「來的好快!」孫伏都啞然一笑,他料到鮮卑必有追兵,刻意留下全部人馬斷後,本以為可以從容登船南返,沒想到慕容精銳的確名不虛傳,這麼迅速便追了上來。
他沖首領穩穩行了一個羯禮:「棘奴人單力薄,屬下與他同去!」
又望向一旁的封進,眼神複雜,終是頷首行了一禮,沉聲恭敬說道:「封將軍,勞你護送貴人南返,不世富貴,將軍已唾手可得!」
言罷,同樣不待首領答覆,緊隨棘奴沖向了追兵!
首領望著二人決死而去,依舊面沉如水,一點表情也沒有,所謂絕情不過如此了,他只是沖封進丟下一句「把這老人家看管嚴了」,一夾馬腹,便朝漁村而去。
鮮卑追兵就在身後,也容不得封進再耽擱片刻,為防老人趁機鬧事,他扯著老人架在自己馬上,越過了石邃,沒頭蒼蠅般便朝漁村奔去,扯著嗓子便朝村里喊:
「老李!你家二爺到了!起船,起船!老李!」
也虧得封進嗓門高,剛到村口,便有一漁家老頭迎了出來,封進一見老頭,劈頭問道:「老李,現在可起得了船?」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