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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勁敵忽現(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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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即遣徐楊營馬步軍收攏糧隊,緊守城門,自己點起柳營八百騎兵便朝城西而去。出城不足三里,堪堪遮護住了城外糧隊,迎頭便撞上了高句麗騎兵!

朵安鐸在城內一通安排,著各營分赴城牆守城,嚴防另有敵軍趁亂騷擾。而司馬白則帶著裴山,隨其他將官一起,徑直奔上西城牆觀戰。

居高臨下,城外戰場一覽無餘。

高句麗戰馬稱為果下馬,雖然跋山涉水如履平地,但體格遠較遼東戰馬矮小瘦弱,又是長途奔襲,兩軍一交鋒便落了下風。

而柳營騎兵仗著人強馬壯,又有猛將朔朗一馬當先,臨陣便用了鋒矢陣型直衝敵陣,轉眼間殺進高句麗軍陣。

但奇怪的是,朔朗一通衝殺,雖然一直攆著高句麗,卻始終未能如願鑿破其軍。

原來高句麗兵馬不知何時竟一分為二,大隊故意引著柳營來追,另一小隊約有二百餘騎,橫向朝外一拉,繼而斜下朝里一插,居然繞到了柳營尾後。

這二百餘騎的小隊從側面一個衝鋒,正巧切在柳營尾巴上,柳營上下正全力朝前追擊,哪裡顧上側面來敵?

那小隊便如一把快刀,蹭的就柳營尾巴切下一段,轉眼便有十數漢軍跌落馬下。

但這才剛剛開始,一個衝擊後,這二百騎調轉馬頭,故技重演,照著柳營尾巴再沖一陣,又將柳營尾巴生生削下一段!

朔朗這才大驚,急忙下令分出一部人馬攔住高句麗那二百餘騎小隊。

可被他追擊的大隊高句麗騎兵竟立即回頭,徑直撞上了柳營鋒尖,雙方強弱之勢立變!

兩軍已然開始斗陣!

但朔朗所部顯然毫無陣法可言,只是逞了個蠻勁勇力。有勇力固然好,可若碰上精銳強兵,在人家陣形變化之下,怕是只有待宰的份!

「糟了!」朵安鐸面色慘白,喃喃自語道,「這是江鉸橫山陣法!這支兵馬是新城精銳,高句麗北境守門狗,鎮北牙營!」

旁邊河源營老都尉龐淵點頭道:「錯不了!江鉸橫山乃是新城軍鎮大都督高奴子的看家絕學!此陣虛虛實實,變化無方,令人無從還擊,只能被牢牢盤鎖,垂死掙扎!放眼高句麗,除了高奴子麾下的鎮北牙營,再無第二支兵馬能使出這等絕陣!」

「龐老將軍,二哥能打過賊軍麼?」錚鑼著急問道,她悄悄跟上城牆,本想一睹家兄英姿,熟料卻見兄長陷入絕陣。

龐淵卻只是苦笑不答,鎮北牙營成名十數年,是高句麗賴以鎮守北大門的國之重器,柳營卻不過一縣鄉兵,二者天壤之別,何能比較?朔朗又只是蠻勇而已,豈有本事擺脫江鉸橫山的鎖困?

遠在新城軍鎮的鎮北牙營竟忽現遼南腹心,今個怕是要出大事了!

朵安鐸看出龐淵心思,憂慮道:「與鎮北牙營斗陣,非吃大虧不可,需得儘快將咱們兵馬接應出來,龐將軍可有對策?」

龐淵到底是老將,眼光毒辣,只聽他說道:「高句麗與我軍制不同,鎮北牙營乃是三四千兵馬的大營,好在此間只有千餘兵馬,而且高奴子老賊也未親臨,料想這江鉸橫山的威力要大打折扣!我河源營鎧馬甲騎或可沖一衝敵陣!」

眾人紛紛點頭稱是:「有鎧馬甲騎沖陣,必能接回少將軍!」

所謂鎧馬甲騎,乃是人馬皆披重鎧,衝鋒陷陣刀槍不入,威力無窮!只因不論戰馬還是戰士都挑選嚴格,又得輔以大量騾馬勞力隨從,耗費巨大,是以成軍極為不易。整個慕容鮮卑怕也湊不出五千之數,河源營能有一百鎧馬甲騎,算是非常難得了!

「只是城門堵塞,如何出城?」龐淵卻是皺眉為難道。

眾人這才注意到徐楊營催促城外糧草入城,卻導致數百騾馬車輛擁擠於城門,城門處已是一片混亂!

一旁的祁營都尉祁正連忙喊到:「謹防有奸細趁亂劫門!」

朵安鐸咬牙道:「徐都尉也太婦人心腸了,此刻怎容城門混亂!來人,傳令,膽敢靠近城門百步者,立斬無赦!」

城上眾人紛紛變色,且不論那些百姓,這下面或就有本縣運糧夫子,這可死的冤了!但也無可奈何,不論延誤軍機或是城門有失,都是後果難料。

不乏有人暗暗責備撫遼鎮司尉尸位素餐,若有本事統籌輜重,那糧隊豈會遲遲進不得城?又有人暗罵城下若是鮮卑人,可還如此立斬無赦?!

「且慢,」卻是司馬白開口道,「司尉將軍,城下夫子都是現成的人力,又都熟悉自家騾車,不若令他們將騾車依半月環城門而列,徐楊營倚車督後,再著弓弩壓陣,守城自然事半功倍。再者嘛,既借百姓之力築陣,又可緩城下混亂之急,也免的因百姓平白死傷而導致軍心不穩。我觀朔朗將軍驍勇無雙,柳營將士也堪稱精銳,多半還能撐一陣子,河源營的鎧馬甲騎則可由東門而出,繞至賊軍背後突襲,正好與朔朗兩下夾擊,亦能收事半功倍之效!」

眾人聞言大喜,齊贊殿下妙計,朵安鐸也樂的如此,當下和龐淵俯首稱諾。

裴山卻一臉詫異,暗道這種一石數鳥的兩全妙計是殿下想出的?他揉了揉眼,生怕看錯了人,但這千真萬確是司馬白無疑!

其實非止裴山詫異,眾人無不納悶,都言昌黎郡王驕橫跋扈,成日荒唐嬉樂,竟能於倉促間想出兩全妙策?便沖這急智,看來傳聞多不可信!

司馬白不管眾人眼神有異,兀自盯著城下交戰兩軍,但心裡也是不斷打鼓。此計無非借力使勁,以現有百姓之力轉運糧車充當拒馬,以甲騎迂迴做成包抄,何難之有?如此雕蟲小技,這些將軍們竟想不出來?莫非一個個都是草包飯袋?還是故意奉承於我?是了,一定是我嘴快,先於眾人講出,大家不得已而誇讚我!

其實司馬白倒冤枉這些人了,他自得張賓傳經以來,日夜參悟本經陰符七術,雖然還未整理出頭緒,但觀人看物都漸漸有了化繁為簡、直透本心的味道!

他所不知的是,他此時的眼界見識,其實早已遠遠超出了尋常人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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