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北伐(1/2)
司馬白正就著窗邊欣賞鬧市夜景,勝七一陣風似的匆匆忙忙跑上樓來,沖他稟道:
「殿下,褚姑娘回來了,是從江陵連夜趕來的,有急事要見殿下。」
裴山疑道:「這麼快就到了?不會出什麼事吧?」
「八成是嫁妝出事了。」江風習習,清清涼涼,讓司馬白酒醒不少。
一旁的荀羨打趣道:「七哥兒放寬心,嫁妝還能出什麼事?」
「殿下所言不差,奴婢無能,把嫁妝丟了!」褚妙子已然跟上樓來,一臉風塵僕僕,眼中全是焦慮。
她此番回程沒有和司馬白同行,因為一身理財本事,被司馬白委了財貨總管,一直落在後面,跟著運嫁妝的船隊登記造冊,估點嫁禮。
裴山驚問道:「嫁妝怎會丟了?」
這些嫁妝可是司馬白日後立身根本,整整十船,怎會丟了?還有人敢劫掠不成?!
司馬白卻是不急不忙:「吃飯了沒?先喝杯酒壓壓驚。」
褚妙子嘆道:「奴婢哪裡還有心思喝酒!船隊剛到江陵,便被西軍大都督府征走了,來人拿著庾相帥令,說是直接運到襄陽當北伐軍資!」
裴山勃然大怒:「太欺負人了!北伐沒有軍資了麼,竟敢強徵友邦嫁禮,這與打劫有何分別!」
司馬白冷哼了一聲:「十船都給征了?!」
褚妙子咬牙道:「連一文錢都沒給留下。」
一旁的荀羨也大急道:「殿下咱們找昱王和蔡太常評理去,庾相再是權勢遮天,這個理他也講不過去!不行,走,咱們這就回建康,御前打官司!」
「講什麼理?都征走了,還能要回來不成?當著前線大軍的面拉回來?怕別鬧出兵變來。」
司馬白黑著臉,苦笑著,
「罷了,總歸是為了北伐大局,左右都是軍資,正好用在刀口上。」
他說的是沒錯的,北伐大義當前,這個理還真沒法去辯,庾亮也是算準了他得打掉牙齒咽回肚裡的。
是的,北伐是大義!對於偏安江東的司馬氏來講,收復故土是壓過一起的大義。
大晉司馬氏的北伐,在咸康四年的深夏揭開了大幕。
二十日前,在收到成國結盟捷報的第一刻,頓除後顧之憂的庾亮便催動起了北伐車輪。
兩年籌備,一朝發動,如山般的物資從武昌、江陵溯漢水北上,運往襄陽前線,七萬西軍傾巢而出。而襄陽的先鋒軍率先猛攻當面的樊城,並在三日前踹開了羯趙的中原門戶。
北伐旗開得勝,形勢一片大好,這是司馬氏自南渡以來從未有過的優勢局面!
至於成國這嫁妝,倒也真是來的恰到了好處,司馬白的這點委屈,同如此優勢局面一比,真是微不足道了。
便是皇帝御前打官司,晉帝司馬衍也只能說一聲謝小叔慷慨解囊。
裴山只覺胸口堵的慌:「庾亮算計的太狠了,唉,大義是不假,真是...真是慷他人之慨!怎不見大國舅把自家財貨捐了軍資!」
司馬白只得自嘲道:「庾亮天天就在衙門裡坐著,竟連個招呼也不打,是怕我小氣不給麼?」
著實是欺負人了!
眾人見司馬白受了這等委屈,偏偏伸冤無門,正不知怎麼寬慰,忽聞街上傳來一陣喧鬧。
司馬白就著窗戶朝外望去,只見一群當兵的當街撕打了起來,而其中一個身高近丈如熊羆般的漢子尤為顯眼,脫口道:「不讓怎麼在那?」
裴山湊近窗子張望過去,一看果然是熊不讓,他連忙沖一旁的勝七說道:「你快去把他喚來,咱們處處招人算計,可別再鬧出什麼事情了。」
「怕什麼!娘的,最好是同西軍干架!」
荀羨罵罵咧咧湊近窗子,一邊又道,
「裴大不必緊張,當兵的打打鬧鬧也是尋常,不動兵刃便不違軍法。瞧著是羽林軍的弟兄們,哎喲,那不是徐家哥兒麼,這是同誰幹起來了,不像是西軍,娘的,我得去幫把手。」
他是個唯恐事情鬧不大的主兒,一腔怒氣正愁沒出發泄,風急火燎的便衝下了樓,直奔打架的人群而去。
裴山一攤手:「他這陣子怕是憋壞了。」
司馬白則叫住了勝七:「你就別去了,想來不讓是和羽林軍一起吃酒的,人家在打架,他若跑了那可不仗義,有荀將軍在,咱們吃不了虧。」
勝七悶哼道:「便是沒有荀將軍,不讓也吃不了虧的。」
裴山搖頭道:「那可難講,不讓是個敦厚性子,他寧可白挨上兩拳,也不願給殿下惹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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