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北伐(2/2)
裴山搖頭道:「那可難講,不讓是個敦厚性子,他寧可白挨上兩拳,也不願給殿下惹事的。」
司馬白瞅著窗外忽然奇怪道:「咦,羨官兒一到,怎麼不打了?」
裴山也朝那看去,只見方才還扭扯在一起的兩幫人,已然分站兩邊停了下來。
「或許對方知道打不過,便消停了。」
司馬白笑道:「對方消停是對方的事,荀羨可不會消停,羽林軍人少,方才顯然是吃了虧的,荀羨這小子正愁沒架打呢,怎會善罷甘休?這可不是他的做派。」
話音剛落,只見熊不讓先回來了,衣服上赫然一片污泥,顯然是挨了幾腳的,他見了司馬白等人開口便道:「殿下,俺可沒動手。」
司馬白擺擺手:「到底是裴大了解你啊,本也無需忍氣吞聲的,坐下喝兩杯慢慢說,荀羨怎麼沒跟人打起來,你反倒先回來了?」
「荀將軍倒是想打的,可大水沖了龍王廟,打不成了。對邊那些人是他大嫂娘家的家將,他只好做起和事佬,讓俺先回來,他稍後勸了架便回。」
司馬白又問:「到底怎麼回事?因為什麼打起來的?」
熊不讓臉上一紅,慚愧道:「羽林軍的徐霆都尉請俺喝酒,本來喝的好好的,他非給俺找了個小娘陪酒,結果對方也看上那小娘了,俺是不想爭風吃醋的,但那邊說話太難聽了。」
裴山臉上一黑:「他們罵殿下了?」
「不,不,倒不是罵殿下,是罵羽林軍,罵他們是奶娃子少爺兵,衝鋒陷陣軟趴趴,尋花問柳硬邦邦,不敢打羯狗,只會窩裡橫。」
勝七撇嘴戲謔道:「嘴可真夠損的,淨挑大實話說,建康的官老爺必然是咽不下這口氣的。」
在成都城裡,王營同羽林軍連手平過亂,要說這些京城世家子的弓馬武藝還是不錯的,王營上下這些野把式是比不了的,但撐撐排場倒是足夠,一見真章便成了繡花枕頭,一個個軟綿綿的沒有丁點殺氣!
歸根結底,這些人的身家都太殷實了,怎會捨出性命去廝殺?
「對方那些人是要去襄陽前線的吧?」司馬白忽然問道。
熊不讓點頭道:「聽說這兩日就要出征的。」
司馬白嘆道:「這就難怪了,跟羽林軍這些福窩裡的人一比,他們此去生死未卜,火氣大一點,冷嘲熱諷幾句,也是人之常情。」
裴山從他語氣中聽出了一絲異樣,詫異問道:「殿下不看好今次北伐麼?前日裡早有大捷傳來,說西軍精銳已經破了樊城,陳兵宛洛指日可待。」
雖然不忿庾亮強征嫁妝,但每個人也都盼著北伐大捷。
司馬白只是笑了笑,不與答覆,卻朗聲誦道:「天下有變,則命一上將領荊州之軍以向宛、洛,將軍身率益州之眾出於秦川,百姓孰敢不簞食壺漿以迎將軍者乎?裴大是這個意思麼?」
裴山附道:「不錯,這是當年諸葛孔明同劉玄德的隆中對,孔明向劉玄德所獻收復中原之策,一樣適用於今日我大晉北伐,況且咱們現在的形勢要遠遠強於蜀漢當年。」
司馬白贊同道:「是呀,當年關羽頓兵樊城,卻被陸遜白衣渡江,從武昌出兵偷襲了江陵,後路一斷,結果落得敗走麥城。今朝武昌穩固,江陵無虞,襄樊二城盡在我手,北上中原的大門等若洞開。」
裴山興致勃勃接道:「一旦拿下宛城,向東可收復洛陽故都,向北可進入關中取長安,大業可成啊!」
司馬白卻一盆冷水澆了下去:「打宛城是蠢棋,洛陽更別想,進軍關中得先過潼關,取長安那是做夢。」
裴山被噎的一怔:「怎會不可能?難道只要樊城?」
司馬白的打擊仍不算完:「現在得了樊城,日後也夠嗆能守住。」
裴山瞪眼道:「什麼都沒戲,那庾亮興師動眾的做什麼?這北伐算什麼!」
勝七也摸著後腦勺問:「那咱家的東西不也打水漂了?」
「那倒不至於吧,多少也算是錦上添花吧。」司馬白還是沒有正面答覆。
他在成都驛院曾和蔡謨探討過北伐方略,打樊城兵指宛洛乃是虛晃,真正目標是樊城之東的義陽、大遂、桐柏山一帶,攻略豫州,一舉鞏固三關之險,繼而遮蔽整個江北防線。
從西軍目前進展來看,此番北伐大有成功希望,哪怕最後折戟豫州,七萬西軍也大可以從容退守襄陽。
說到底,只要江陵無虞,只要武昌鞏固,占據了襄陽橋頭堡的西軍,進可攻,退可守!
「要說起來,庾相也算很有韜略了,可惜這場大戰沒有咱們的份兒,只能當個看客了。」
司馬白摸了摸御衡白,頗是惋惜的笑了笑,轉頭又沖窗外望去,卻是吃了一驚:
「看來咱們的荀大將軍面子不夠啊!和事佬沒把事和了啊。」
只見街下不知何時擠滿了兵馬,剛才打架的兩方竟是都找來了幫手。
羽林軍千多人全員出動了,而對面人馬更多,司馬白一眼望去便心下瞭然,這是一支百戰精兵,羽林軍必然是打不過的。
「北伐當前,自家人卻先內訌起來,庾相怕是要殺人立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