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滿盤皆輸(1/2)
送走張淳,一夜思量,直到天際發白,司馬白方才下定決心,暫不將乞活軍偷潛江東的事情告訴庾亮。
無他,除了拿自己的腦袋給庾亮泄泄憤,余者毫無意義。
即使司馬白現在不說,襄陽失守的軍報必然也已經在路上了,最遲也就這一日功夫便可送到庾亮手中。西軍精銳盡陷中原,歸路已斷,庾亮手中已無兵可用,想派援軍只得千里徵調東軍和南兵,待到援兵集結,恐怕羯趙大軍早破了空空蕩蕩的武昌重鎮!
庾亮早幾個時辰知道,晚幾個時辰知道,都只能徒勞興嘆而已。唯一不同的是,司馬白現在若主動上門報信,庾亮倒可以將其拿來祭旗泄憤。
禍由成國嫁妝起,司馬白這口黑鍋是背定了,而庾亮強征嫁妝轉送襄陽等若助上東風,同樣難辭其咎,這場官司打到御前,倆人都是百口莫辯的。
但這場官司,卻已經沒有必要去打了。
御前?
司馬氏今後還有沒有御前都是難講的。
七萬西軍坐困新得的樊城,前有羯趙重兵圍迫,後路襄陽被抄,根本不用羯趙攻城,不消七八日,便得活活餓死!坐困是餓死,回師重奪襄陽同樣也是個死,沒有誰比西軍自己更清楚襄陽城的堅固,何況羯趙大軍尾隨在後,豈容的西軍放肆攻城?
一旦離開樊城,到了野外曠地,面對胡騎的抄掠,西軍還能不能見到襄陽城頭都是兩說!
這七萬西軍的下場,已是註定了的...
江陵、江夏、武昌這整個荊州防線再是堅固,沒了西軍駐防,也是形同虛設。江防蕩然無存,南兵據尋陽亦是不堪一擊,羯趙大軍順江而下,便如當年王敦兵起武昌,少則十天,多則月半,便可叩響建康城門!
這還沒算上羯趙在大江東線發起策應!
而這也不用抱任何僥倖,以石永嘉韜略,必然要牽制東軍回援建康,東軍的結局不會比西軍強到哪去的。
石永嘉落子襄陽的那一刻,就已經屠了司馬氏大龍!
司馬白甚至可以預見,大晉司馬氏的國祚,也就止於這咸康四年了,還談什麼御前?!
使團起航已有半日,司馬白獨自一人靠在船頭,渾渾噩噩望著洶湧江水,心頭間反反覆覆竟都是再回顧石永嘉種種布局手段。
燕地、代地、蜀地,乃至司馬白未經歷的兩淮,石永嘉不厭其煩處處落子,四下博弈,但究其根本,只有一個核心,就是南下滅晉。
要誅滅司馬氏,必得傾盡羯趙舉國之力,但羯趙雖然雄踞中原,卻實乃四戰之地。
慕容鮮卑據有幽平,猶如頭頂懸劍,以形勝之地順勢而下,河北難防,鄴都有危!
代國鐵騎橫亘草原,如芒在背,南下河東便可叩門關中,關中不穩,中原何安?
涼州大馬,天下勁旅,死忠晉室,屢犯西陲,一朝發動便是長虹貫日!
成國蟄伏漢中悄然窺伺,東進能犯關中,南下可擾襄樊,如刺客匿行,防不勝防!
而晉廷磨刀霍霍常欲北伐,西軍屯襄陽,兵鋒指宛洛,東軍守兩淮,意在徐兗青!
四戰之地,牽一髮動全身,羯趙想要聚集舉國之力南下,何其艱險?
常人若遇這等格局,無非便是廣積糧秣,枕戈待旦,運籌帷幄,尋準時機,孤注一擲,乃至畢其功於一役。
這種水平之至高者,便如庾亮此番北伐,或是司馬白之前那種決然赴死摧城拔寨。
而換作石永嘉,卻是五個字——潤物細無聲。
一是借刀高句麗和遼東土著,禍起蕭牆、引狼入室,先將慕容打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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