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死乞白賴(1/2)
使團下船武昌的當日,庾亮便設了接風宴慶功,但敘功為首的司馬白卻推脫暈船沒有去。司馬白知道庾亮不喜自己,他也不喜庾亮,相見兩相厭,倒不如識趣些託病不見,若能一輩子不打交道則更好!
今晚他仍可推脫不去,但連周飴之都看出北伐隱患,他實在忍不住想要探探庾亮底細,問問大國舅對於北伐究竟有多少勝算。
與司馬昱說好了一同赴宴,可剛邁出門司馬白便遇見了司馬興南。他頓覺頭大如斗,如今這大侄女是他較之庾亮更避之不及的人。
「去與會稽王知會一下,說我稍後便到。」
司馬白一邊支走了司馬昱的侍從,一邊暗道,這丫頭該不是專程堵在門前的吧?而他之所以避著司馬興南,乃因符文竹簡之故。
那日從阿虞口中得知了三卷符文竹簡的事,司馬白當時便想將它們翻出來,終是耐著性子苦苦熬到她倆離去,才將那三卷竹簡搜檢出來。
只一打眼,直覺便告訴他,這就是天師不慎遺失的三皇內文本版!
當年范長生與李雄一見投緣,便將自己手抄的道德真經相贈,或是當時匆忙,或是昏頭迷糊,又或天意使然,竟將貼身而藏的三皇內文本版掉落箱內,於不知覺間送了出去。而那李雄偏偏又是個不好學的,這箱竹簡他甚至一眼沒翻過,只當個信物供納了起來。
一晃幾十年過去,范長生不是沒尋找過,但及至他駕鶴仙遊也沒意識到當年的差池。更別說處心積慮的抱朴子了,苦尋半生,大海撈針,丁點線索也沒發現!
世間事往往就是陰差陽錯,倘若李雄諸子沒有內訌,如果得勢的不是李壽,又或阿虞和司馬興南沒有交好,甚至假使那日司馬白沒有出門閒逛,沒有意外救了阿虞,這其間但凡有任何一點湊不起來,司馬白也絕無可能得到這三卷竹簡!
這緣分二字,最是奧秘,非是妙手偶得,終難體會其中三昧。
若是抱朴子和石永嘉知道司馬白有如此氣運,不吐血三升也得氣悶半死!
經書在手,司馬白所知能通古字符文的僅有慕容恪和司馬興南二人,他不可能去找慕容恪分享的,只能糊弄司馬興南這個女流之輩。
歸途中,他幾乎天天去找桓溫聊天品茶喝酒,其間尋著鍥機便向司馬興南討教幾個符文。
僅幾天功夫,傻子也能看出蹊蹺了,更別說司馬興南這樣精明透頂的人尖了。
待到從白帝城上了船,司馬興南終於忍不住了,明言找司馬白借閱那三卷竹簡研習。
她雖不知道那三卷竹簡究竟意味著什麼,但已認定非比尋常,必竟是有天師的淵源,一定是極罕見的珍本古籍,罕見到司馬白連借閱都不舍的。
否則他直接拿來問詢便是,自己一頓飯的功夫便能譯全了,何必如此繞彎子?!
司馬白倒也想好了說辭,只推脫落在了後面貨船上,稍後靠岸便拿給大侄女,雖也敷衍了過去,但這下子算是此地無銀三百兩了。
是以當司馬白再請教時,她那鬼精的大侄女已然左顧而言他,笑意盈盈卻隻字不譯!
其實桓溫反而樂於成全司馬白這些許雅好,也勸媳婦不要跟司馬白鬧意氣,說司馬白這次怕是真遇到心愛之物了,哪怕小氣一點不願與人分享也是人之常情,畢竟人無完人。你南康若得了稀罕寶貝,不也同樣德性麼?
可司馬興南卻根本不聽,於玄道一途,她偏偏也有這麼一口雅好,而且更痴迷!
何況她非是要據為己有奪人所愛,不過是拿來閱習而已,小叔又何必如此藏著掖著?!
這叔侄倆就這麼硬槓上了,一個是鑽了牛角尖,你不把竹簡拿來我便不再教你,另一個自然是打死也不可能給你。
進了武昌城之後,司馬白遊山玩水夜宿青樓,一個目的是防著木秀於林,讓有些人放下嫉妒之心,另一個就是躲著司馬興南。
他但凡把那竹簡和銅鏡上的文字譯全了,也絕不稀罕搭理這個大侄女。
可誰讓他還有求於人呢?便只能躲著避著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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