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羞煞慕容恪(1/2)
時間很慢,日子很閒。
時至今日,連個登門探望的人影都沒有,司馬白很清楚,關於他的處置,表面上風平浪靜,但棘城各派系恐怕已經吵翻了天。
且等著就是,哪怕最後送來的是一杯鴆酒,除了等,還能做什麼呢?
「殿下好悠閒!」一聲高喝,從院裡傳來。
終於來了!
司馬白正曬著太陽,聞聲長長吁出一口氣,連日來提心弔膽,現在總算踏實了,因為他聽出這是平州參知司馬裴開的聲音。
「我就說殿下底子好,不時便能康復!」
這是裴山,他已三兩步跨上前來,一把扶住了司馬白,緊緊握著司馬白的手,顫聲道:「殿下安好?!」
司馬白一雙手被裴山攥的生疼,他用同樣的力氣攥了回去:「阿大,我好的很,不需幾日,便能赤膊吃瓜了!」
裴開一臉欣慰:「見殿下日漸康復,又這樣神清氣爽,臣心大安!」
司馬白向裴開深深一揖:「先謝謝大參了!」
「折煞老臣!」裴開望著司馬白,同樣深深一揖,輕嘆道,「老臣職責所在!」
司馬白很清楚,裴開父子今天能踏進這個門,是經過了怎樣的鬥爭,得承擔慕容皝怎樣的猜忌!他們來了,就說明關於自己的處置,採用了他們的意見,對於守護自己一十六年的裴氏一族,不管裴氏爭取下來什麼樣的結果,司馬白都認!
而裴開的感慨不亞於司馬白,昌黎郡王的信賴,是對裴氏一十六年來所有付出的最大回報!
一揖之間,勝卻千言萬語!
「請殿下稍坐,臣有事相稟!」
司馬白哈哈一笑,說道:「開門見山吧!我可沒有你們想像的好耐性!」
裴開卻是不急不忙:「臣知殿下所盼為何,倒是不急,且容老臣先說說另一件事。」
裴山掏出一張燙金請柬遞給了司馬白:「殿下先看看。」
司馬白狐疑的打開,掃了兩眼,頗有些吃驚:「這是怎麼回事?慕容鮮卑何時與偽成扯上了交情?」
「哪有什麼交情,收到這請柬,棘城上下都吃驚的很呢!」裴開呵呵一笑,「成國有巨變,數月前,李壽廢囚偽帝李期,自立為國主,又以天師道掌教逍遙公一百二十歲壽辰為名,廣邀天下諸侯至蜀觀禮。呵呵,李壽本是偽成親王,登基後卻不敢學著前人稱帝,只以國主自居,看來尚不自信。此番廣邀天下諸侯入蜀,不過想借天下英雄的名號,以正自家名分罷了。」
司馬白冷笑道:「李氏趁隙永嘉之亂,割據川蜀,乃自建國稱帝,與石勒是一丘之貉,如今同室操戈,真是讓人欣慰的很!話說回來,李壽既不自信,對朝廷來言,倒是一樁好事。」
裴山接話道:「可不是麼,川蜀李氏的成國已經是天下間舉足輕重的一大勢力,李壽新主上位,國策必有改變,是親趙還是附晉都還難講,眼下正是左右搖擺之際,不論朝廷還是羯趙,拉攏李壽乃是當前頭等大事!聽那蜀使所言,朝廷是以琅琊王為賀使,羯趙是以河間王石宣為賀使,而且中原勢力較大的諸侯如羌、氐、廣宗、代國、涼州、仇池,甚至高句麗和西域諸國都有遣使!」
司馬白驚訝道:「好大的排場!諸侯之間有隸屬納貢的,有互相間暗通款曲的,更多的是摩擦征伐不斷的,更有世代為仇的!區區李壽能鎮住場面麼?誰要再說李壽是個不自信的,我第一個不信!」
裴山笑道:「不是有逍遙公做他後台麼!傳聞天師道掌教閉關已二十年之久,如今竟舍下臉面與李壽撐場,天下英雄就算不知李壽是誰,也必然得給逍遙公一個臉面的!誰不想一睹逍遙公真顏,聆聽他老人家一次講經說法?若有幸能得他親自教誨,真是受益終身了!」
「差點忘了,你家也是信道的,喲,這麼一算,咱們燕地信道的人家還真不少,連我這院裡的幾個刁婆子都虔誠的很,聽說有人從你府上領了金子,接著就捐了香火!」司馬白頓了頓,又問道,「怎麼著,聽這意思,大將軍也要遣使道賀?」
「借著棘城一戰,慕容鮮卑總算是熬出了頭,天下諸侯無不高看慕容一眼,大將軍欲以阿蘇德為賀壽使,去成國展宣威儀!」裴山忽然頓住了,只見司馬白那雙金白眸子正若有若無的瞟著自己,他面色一緊,怎麼也說不下去了。慕容鮮卑能有今日風光,全賴司馬白縱橫捭闔力挽狂瀾,但這足以炫耀天下的功績,卻被慕容鮮卑以春秋筆法,輕飄飄的掩了過去!世人只知慕容恪兩千鐵騎大破羯趙十萬大軍,卻是不想這十萬大軍難道是紙糊的,能給慕容恪說破便破麼?!
但裴山對這些卻是無能為力,他知道慕容鮮卑是絕不會容忍晉室王公插手平州軍事,而面對石破天驚有鬼神奇才的司馬白,慕容皝甚至動了殺心!司馬白現在處於何等如履薄冰的險境,裴家比誰都清楚!
萬幸,司馬白以朱厭表字自污,裴氏一族上下攻關,借著城中忽起的異聞,才得以另闢蹊徑,硬是將司馬白保了下來!
司馬白見裴山面色難看,知道他也是心有不甘,不想他難堪,便引過話茬問道:「你們與我說這些做什麼,難不成我也得去賀上一賀?」
「殿下,」裴開輕嘆一口氣,「殿下所為,臣都知道,臣心亦有不平,但殿下需聽臣一言!所謂木秀於林風必摧之,殿下何等聰明,豈能看不出來,這慕容鮮卑,殿下是待不住了!不如藉此入蜀良機,正好與朝廷使者接洽,一同回返建康!」
「回建康?」司馬白長長吁出一口氣,果然如此,裴家到底是把這條路爭下來了,他靜靜問道,「什麼條件?」
裴開正色說道:「大將軍感念殿下大恩,沒有任何條件,只要殿下回朝後,守口如瓶!」
這是要司馬白認下慕容鮮卑的奪功之舉!
大戰之後,慕容鮮卑疲憊虛弱已極,偏偏周邊又是群狼環伺,慕容皝急需用大勝羯趙的赫赫武功,威懾環伺的群狼!而立下如此功勳的當世名將,替慕容鮮卑撐起威風門面的那個人,已經是慕容恪了,容不得司馬白爭回去。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