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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朱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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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可真是跟了一個好主公啊!」仲室紹拙不知從哪裡冒了出來,望著錚鑼離去的身影,陰陽怪氣的嘟囔道。

司馬白冷哼道:「大統領若是也想另謀高就,我豈會攔著?」

「屬下還真沒地方可去,這輩子賴定主公啦!」

「賴著我?哪天我若中毒暴斃,你這個高句麗賊就是現成的兇手。」

仲室紹拙寬慰他道:「殿下為慕容鮮卑做的事情,不啻於再造之恩,且放寬心就是了。」

「再造之恩?斗米恩,擔米仇啊!」

仲室紹拙苦笑道:「殿下就是看的太明白了!何妨糊塗一些,你瞧給你熬藥用的老參都是最好的,每日裡送來的瓜果點心也都是最新鮮的,聽說還都是大將軍夫人親自挑選的,若要害你,還需這樣供奉你?照我看啊,即使在這小院裡住上一輩子,也絕不會受了慢怠!」

司馬白瞥了他一眼,不知該哭還是該笑:「我這輩子就圖個衣食無憂是吧?」

「這樣的世道,衣食無憂還不滿足?」仲室紹拙搖頭嘆道,「好不知足啊!反正我是沾了殿下的福分,每日有酒有肉瓜果不斷......」

瞧他這一副滿足的樣子,倒也不是虛言,司馬白每日裡所有的膳食,總被他搶先品用,司馬白每每落個殘羹冷炙,虧了這個主公好說話,只是苦笑一聲,從不計較。

「咦,今日的瓜果怎麼還沒送來?點心也沒見著。」仲室紹拙忽然認真說道。

「那你不妨去後廚找找看,錚鑼走了,以後你便當個管家好了,上下揩油,真是肥差!」

仲室紹拙真的點頭應承下來,只見他轉身出門,直奔後廚而去。

司馬白輕嘆道:「恩里由來生恨,快意時需早回首啊……」

沒過一會功夫,後廚竟傳來陣陣爭吵聲,司馬白起身便朝後廚探去,他心裡納悶,仲室紹拙總不至於當場抓住了下毒的吧?錚鑼前腳剛走,這就下手了?

果然,是仲室紹拙在同後廚的老太婆鬥嘴,倒不是因為下毒,而是聽了僕人妄議主子。

司馬白看的出來,那個尖酸的老太婆若是再繼續罵下去,面紅耳赤的仲室紹拙難免要拔刀子了。

司馬白跨進後廚,二話不說,揪起仲室紹拙便走,此刻殺人可不合適。

「殿下,你別拉我,我若不給她們點教訓,她們便忘了上下尊卑!」仲室紹拙猶自嘴硬,陣戰上他是好將軍,但若論罵街鬥嘴,他差了那老婆子不止一條街!

司馬白只覺臉上羞紅,他司馬白的部屬,可還沒寒磣到要同僕婦一較高下!

他低聲罵道:「你好歹也是一軍統領,也不怕墮了身份!」一邊不耐煩的沖那幫婆子揮了揮手,意思是趕緊散了,我沒興趣追究。

豈料那老婆子竟是語出驚人:「一軍統領?都被禁在這裡了,竟還當自己是主子呢!」

仲室紹拙先是一怔,接著便氣的七竅生煙,不說司馬白堂堂郡王之尊,便是他小族出身的,也沒受過僕婦的凌辱!

「哪個被禁在這裡的?劍呢,我劍呢,我若不宰了這刁婆子,枉姓仲室!」

那婆子吵架的本領著實了得,一邊無視仲室紹拙的威脅,一邊對身旁婆子小婢女們說道:

「老娘早說了離這煞星遠點,早走早利索,你們偏圖這裡舒坦沒人管!這個煞星不知道禍害了多少人,咱們竟還敢挨著他的邊兒,這下害禍上身了吧,人家要殺咱們哩!」

煞星?禍害人?

司馬白楞在當場,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同那婆子鏖戰,他知道自己名聲不好,但自入慕容一十六年,還是第一次被人當面羞辱。

而且是一個幫閒婆子!

他原本就不算好脾氣,便是有意藏拙,這下也是忍不住了,冷冷的問道:

「你這婆婆倒是說說,究竟哪裡有煞氣,又是誰禍害人的?」

司馬白一路屍山血海走過來,這氣勢一開,便是羯趙三軍大元帥支雄,都失魂落魄而被砍了大纛,何況一個婆子?

原本桀驁不羈的婆子只覺膝蓋一軟,噗通跪了下去,結結巴巴說道:「老奴也是聽說,殿下乃是太白殺星轉世,走到哪裡都有兵禍.....」

仲室紹拙一腳踹了上去,大罵道:「再敢妖言惑眾!」

司馬白一把攔住仲室紹拙,冷哼道:「你讓她說!」

「都是,都是那些從遼東逃難來的人,說殿下前腳到了遼東,遼東便亂了起來,殿下到威南連一日都不足,鎮北牙營便兵臨城下,這個遼東兵亂,都是太白作祟!」

「那是俺們籌謀已久的,與殿下何關?」仲室紹拙勃然大怒,「若無殿下縱橫捭闔,那些人還有命說風涼話!」

司馬白卻好整以暇,樂呵呵道:「你們還知道什麼,都說出來,誰若能說的我動怒,我便賞他一錠金子!」

僕婦們互相看了看,或是想起這二人已經失了勢,也或金子相誘,慢慢壯起了膽,竟你一言我一語的囉嗦起來。

「他們還說,太白煞星使妖法放了洪水,放完澇災又降下瘟疫,死老多人了!」

「俺家兄弟是當差的,聽他說,要不是太白作祟,高句麗狗王根本過不了赤山堡!」

「都說遼東讓太白禍害的,沒個十年八年,回不了元氣!」

仲室紹拙氣的臉色鐵青,這種恩將仇算的污衊,若是放在他身上,他寧可拿刀抹了自家脖子,以死證明清白!

司馬白卻仍是言笑晏晏:「繼續說,金子可不是這般容易拿的!」

「老奴要是沒記錯,殿下是十六年前來的棘城,那時老奴在世子府伺候,殿下前腳被抱進世子府,宇文家的賊兵就打到了城外,俺記得可清楚哩,俺男人就是那天戰死的!」

「可不是咋的,俺也記得清楚,那時候故大將軍剛平了崔家叛亂,那年俺男人得了戰功,賞了一頭耕牛!原本以為這日子也就安穩了,可是誰料殿下一來,又開了戰端!這仗打起來就沒了完,牛也被官府征了回去,那幾年的日子真是苦!老奴記不清是哪個年頭了,那年俺小兒子被征了兵,眼瞅這日子過不下去了,這仗竟突然不打了,嘿,那年殿下好像忽然走了是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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