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十一勝(2/2)
想朝外引逗,浪濤陣型卻如中邪般變成了一字長蛇,瞬間被鐵旅攔腰斬斷,這下想撤都撤不了,鐵旅銜尾一擊,又是一千狼騎進帳。
再乘勝一抄,再進帳一千!
幾番交陣,不可一世的追坪狼騎竟已折損近半!
周飴之只覺迎風踏浪順風順水,簡直可以說需要狼騎在哪,狼騎便會自覺撅好屁股等他來踹。
此刻他若再以為是運氣,那他連姓周都不配了。
那一雙秀目盯向始終在側翼遊走的司馬白一千五百王營,終於找到了答案。
那王營,是一隻將狼群攆向牛角的老虎!
笨拙的老牛何以能屢屢頂到野狼肚子?
因為外面有隻老虎在攆狼啊!狼也沒辦法呀!
難怪了,他要我平時怎麼操練,今日就怎麼打...周飴之恍然大悟!
周飴之方才恍然大悟,可姚襄早已苦不堪言。
他一開始根本沒在意烽陽鐵旅側翼那千餘游騎,漢人騎兵在他眼裡同小鹿沒甚區別,抽個機會順手打掉便是了。
可萬萬沒想到這隻小鹿竟是猛虎扮的!
這隻猛虎好似通了靈一般,每每在狼騎變陣的時候就一口咬上來,滿口獠牙咬的全是致命地方。追坪狼騎縱有萬般斗陣變化,卻始終功虧一簣施展不開,乃至一再被烽陽鐵旅拿到軟處。
那鎧馬甲騎拳拳到肉,刀刀見血,誰能硬扛?!
姚襄不是沒想過先把那支游騎解決掉,可那支游騎非但精悍,更是靈敏,說近便近,想遠便遠,那跨下清一水的西域天馬撒開四蹄,追坪狼騎連摸個邊都難!
外有猛虎,內有碩牛,再不撤走怕是就得撂在這了...
姚襄很知趣,已經收起了報仇心思,呼哨一起,狼騎陣型猛的一縮,扯呼!
可下一刻,姚襄便嚇掉了下巴——陣型沒縮起來。
四千狼騎不知何時已被烽陽鐵旅撕成了左右兩半,統帥姚襄甚至根本沒察覺到。
而那支游騎仍是貼在外圍忽近乎遠,乎入乎出。仿佛一隻掂著小鳥的巨手,剛柔並濟卸掉了小鳥所有力氣,任憑小鳥折騰也飛不出掌心。
姚襄一身冷汗猛然激出,他認出了那支游騎的陣法。
羯趙開國絕陣——風行草靡!
麾旆所臨,風行草靡!
究竟是誰!?竟使的出風行草靡!?
這仗還有的打麼?
姚襄琢磨著,是不是得棄軍而遁了,畢竟輸在風行草靡之下,也不算丟人。
即便放眼天下,又有誰能扛下來呢?
司馬白那隻幽白眸子始終盯在姚襄身上,萬軍之中,他連姚襄神色都辨的一清二楚!
姚襄沒有猜錯,司馬白用的正是風行草靡,準確的說,是應其神,似其形的風行草靡。
以三皇內文貫通本經陰符七術和蝸角觸蠻之道,藉以矩相望氣辨別敵陣虛實,他此刻已經不只是再用眼睛的銳利去操刀了。
庖丁解牛遊刃有餘,是因為清楚牛的筋肉骨頭所在,到底也只是個屠夫而已。
屠夫不知筋為何會長在那裡,肉為何會連在骨上,而骨頭為何不多不少就那麼幾塊,假設換成一隻羊,他便不知道該怎麼宰了。
初窺天道的司馬白卻已悟出萬物之妙,自有原因和目的。
移之軍陣變化,何時要變,為何而變,哪怕施陣之人都只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司馬白則看透了陣法所需的本質,哪怕換而變之,亦是手到擒來。
追坪狼騎已是窮途末路,最後下刀的時機到了。
茫然四顧準備單溜的姚襄還不知道自己已被老虎瞄上了。
他忽覺背後襲來一陣陰風,下意識的便舉槊去擋,只見一柄狹長橫刀當空斬下,長槊應勢而斷。
刀勢既去,又有一柄七尺戰馬劍接著斬下,姚襄使盡平生本事扭轉腰身,堪堪避過寬碩劍身,但胯下戰馬卻一聲嘶鳴,竟被那巨劍橫腰斬成兩斷!
姚襄被甩出數丈,腦袋撞在地上,眼前一黑,便昏了過去。迷糊中只覺被人架到了馬上,也分不清是被屬下救了,還是被敵人俘了。
主帥落馬,羌騎再無戀戰之心,亂成一團,四散而逃。在烽陽鐵旅和王營內外清剿之下,能逃出戰場的不過寥寥數百。
而橫在這些逃騎歸路上的,卻是靜候多時的一千羽林和四千步卒。
接連兩仗,一小一大,羯趙這支一萬人的先鋒,全軍覆沒!
遠處的城頭上,民丁們親眼目睹了如此大捷,早已歡聲雷動。
大晉司馬氏自退守江東以來,對壘羯趙,大戰甚少,小戰不斷,輸多勝少,勝敵難殲,還從未有過一戰殲敵萬人的戰績!
二十年累計之功,怕也不到兩萬首級。
萬人騎旅堂堂正正的當面斗陣,別說取勝了,晉軍上下想都沒想過,根本就沒人敢這麼打!
大捷!
名副其實的大捷!
值此大晉風雨飄搖之際,赫赫戰功傳天聽,無爵之帥可封侯,侯當進國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