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悲涼之歌(2/2)
黃石灘上聚積的兩腳羊不值一提,大江對面的武昌也得朝後放,所有一切在大趙軍心面前連根汗毛都不算。
司馬白猶如插進羯人心窩裡的一根刺,必須以力拔出,因為大趙立國的根本,是羯人的軍威!
如果軍威破了洞,丁口稀少的羯人,憑何彈壓如狼似虎的諸藩豪強?
冠甲天下的名號,只能屬於羯人!
「就地紮營,明日再戰。」石斌咬碎了鋼牙,終於吐出了最正確的決定。
不得不說,司馬白對羯人心思拿捏的很準,他打的越狠,羯人就被他捆的越牢。他區區一千騎不是橫在黃石灘,而是橫在羯人的心頭,這道坎,羯人必須堂堂正正邁過去。
一旦邁錯了步子,這道坎的後面,就是羯趙的黃泉路!
所以司馬白很是肆無忌憚,夜幕之下,只隔著羯人五萬鐵騎兩百步,八百厭軍,人卸甲馬去鞍,點起了篝火喝起了酒,跳著舞唱起歌。
父母白髮兮,盼斷肝腸,
妻子何堪兮,獨守空房,
姐妹思念兮,雨淚千行,
何不思故兮,各奔家鄉,
居家團圓兮,永得安康。
...
豈不願歸兮,豺狼所伺,
豈不懼死兮,胡寇所虐,
我卸我甲兮,家土化焦,
我棄我刀兮,骨肉為奴。
...
驅殺豺狼兮,守我園田,
逐誅胡寇兮,護我親眷,
...
歌聲悲涼決絕,迴蕩黃石灘,安撫著驚惶不安的百姓。
亂世人命賤,賤如野蓬蒿。
今日有厭旗所護,尚能有一息安存,可誰也不知道,那面厭旗究竟可以撐多久。
一旦那面厭旗倒下,這黃石灘的江口,恐怕就要為屍體堵塞了。
江邊的冷夜裡,十萬百姓漸漸附隨厭軍而歌,區區十里的黃石灘,儼然成了亂世里難得的庇護之所。
伴著江水的滔滔,歌聲縈繞所有人的心頭,似乎要唱出漢人們在生死存亡之際的決絕:持我刀甲兮,為王前驅,為王前驅兮,唯死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