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將軍之實(1/2)
天剛蒙蒙亮,整個城市還未甦醒。
有早起的百姓出門,立刻就發現不對,今天大街上人格外的多,路兩側站滿了手持刀槍的彪形大漢,街面上一派肅殺場景。
「奉丞相之命,全城戒嚴,閒雜人等不得隨便出門!」
這是一個衛士營的頭領,正因為早起站大街覺得煩躁,對待百姓必然沒什麼好臉。
百姓難免覺得慌張,生怕這是又一輪洗劫的開始,急急忙忙退回家中,門窗緊閉,仿佛這樣就能躲避亂兵。
被好奇心驅使,許多人從牆頭和門縫中偷偷地向外張望。
過了一會兒,他們看到一支隊伍從街頭出現,身穿統一的軍裝,排著整齊的隊伍,每個人手中挺著一枝長矛。
百姓的心頓時放了下來,這是羽林軍,鄭縣每個人都認識,看羽林軍訓練是全城少年最重要的娛樂活動,成為羽林郎幾乎是每個鄭縣少年的夢想。
「沒事兒,咱們羽林軍來了!」
在鄭縣百姓口中,陛下是咱們陛下,羽林軍是咱們羽林軍,都是自己人。
羽林軍的首領與衛士營首領交涉,先前不知在說些什麼,說著說著,聲音忽然大了起來,離得近的已能清楚地聽到:「陛下上朝,來的都是自己人,又不是敵襲,你們戒的什麼嚴!」
然後他向後一揮手。羽林軍立即列隊,站成密集的隊形,其寬度正好塞滿整個街道,每個人將長矛挺在身前,喊著口令開始前進。
這是一堵移動的矛牆,推過長長的街道,鋒銳的矛尖指向前方。衛士營將士試圖阻止,面對一堵刺牆卻根本無能為力,只能被逼得一步步後退。一會兒的功夫,衛士營士卒全部撤離,整個街道都被肅清。
「這回知道咱們羽林軍的厲害了吧!鄭縣還是咱們陛下的!」偷看的百姓們興奮得像是自己打了勝仗。
這時天已放亮,整個縣城喧鬧起來,百姓們又開始了拎著碗去領粥喝的一天。每天一起吃飯,許多人已經互相熟悉成了粥友,排隊之餘便是交流各種八卦,於是各種消息在災民隊伍中流傳。
據說皇帝陛下親自帶兵出征,帶回來的糧食不計其數,足夠全縣百姓吃上幾個月。據說這次出征,咱們羽林軍三戰三捷,收復了半個郡。據說一早衛士營奉命戒嚴,卻被羽林營驅散……
最轟動的據說,莫過於今天是咱們陛下上朝,大會群臣。饑民們都想去看熱鬧,可是聽說行宮附近有羽林軍把守。
不去就不去吧,誰家皇帝早朝也不能讓百姓圍觀不是?還是接著喝粥,吹牛!
賑災點熱熱鬧鬧,與往常沒什麼不同。可行宮那邊卻多少有些沉悶。
順著行宮的外牆,羽林郎們站起了軍姿。三步一崗、五步一哨,一個個士兵豎起戟矛,將身板拔得筆直。
十幾個儒生站在門口,像是新婚宴上招待來賓的主人,將陸續來到的官員引導到旁邊等候。
行宮是個五進的院落,原來有一半被當作糧庫,後來糧食實在太多了,行宮裡放不下。正好武庫由於羽林軍擴軍空了許多,糧食便被暫時存放到武庫去了。
早到的官員們在大門外等著,等到天亮,宮門大開,眾人在儒生的引導下進了行宮。
這是一群奇怪的大臣。其中一部分是儒生,他們峨冠博帶,寬袍大袖,看起來莊重典雅。可其餘人就不一樣了,那些赤眉軍出身的將領,雖然也穿著斬新的衣服,看起來卻十分土氣,舉止言談也粗俗不堪。
一個儒生微微側過頭,向著旁邊另一人的耳朵輕輕吐出四個字:「沐猴而冠」。
南城將軍曹金就像一個沒見過世面的田夫,好不容易穿件新衣,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見身邊的泰山將軍崔老實腆著肚子,頗有些鄉下土財主的派頭,曹金不覺有些自卑。
「老崔,你這衣服從哪弄來的?看起來挺有派頭。」
崔老實肚子挺得更圓了,「那當然,這衣服可值錢了,左大司馬拿十副鐵甲來換,我都沒答應。」
「大司馬的面子你也敢不給?」
「我堂堂一個大將軍,手下兩萬將士,我怕誰?」
泰山營人多勢眾,每次崔老實都拿這個說事兒,只要一提到人馬,別的營都沒法反駁了。
果然,曹金嘆了口氣道:「我南城營本來人也不算少,可是打京師倉時折損了不少人馬,現在恐怕萬數都不到了。」
崔老實拍拍他的肩膀,「老曹,你也別泄氣,南城營再小你也是個將軍,當然只是個小將軍,跟我這樣的大將軍沒法比。」
旁邊人高馬大的臨沂將軍賀長年說話了:「我說崔大將軍,你泰山營不過是仗著人多,那算什麼本事?有能耐跟我單獨較量較量,看誰才是躺在地上的那一個!」
「你還真別不服,我二楞子一出手,能打你們容丘半個營!」崔老實忽然想到王二楞子已經留下來屯田,不由得又是一陣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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