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3.誰敢殺我(2/2)
「若是事情沒有鬧大,沒死什麼人,就阻止他殺人,將犯人全都押解回來,由朕處置。如果事情已經不可收拾,就賜給他天子劍,讓他便宜行事,誰敢抵抗,就地斬殺。誰若是不服,讓他們來找朕說話!」
皇帝不想大開殺戒,可若是劉彪已經做下了,那就不能讓他一個人背鍋。奉旨殺人和自行殺人有天壤之別,自已殺是越權,奉旨殺則是皇帝替他兜下了。
楊延壽來的這個時機,其實完全可以攔住劉彪,救下黃興的性命,但他轉念一想,如果把黃興押回去,小皇帝要如何處置呢?
黃興是左大司馬的親信,逄安是一定要替他出頭的,逄安又是樊崇的兄弟,樊崇是個念舊的人,想必也會替黃興說話,赤眉軍的大佬都替黃興出頭,皇帝如果答應,威信受損,如果不應,頭領們必有怨言。雙方可能因此鬧出矛盾,有幾十萬大軍在長安城外面蹲著,這種矛盾有可能引發兵變。
楊延壽直覺地以為,活著的江陽將軍會是個大麻煩,還不如一不做二不休地殺了,人已死了,別人還能鬧到哪兒去?
不想楊延壽活著,只要把劍給劉彪就可以了,別人在這時只怕擔責,巴不得把人交給皇帝處置,膽大妄為的越騎校尉可不會。
況且他只是把劍交給劉彪,讓劉彪來做決定,楊延壽沒有任何責任。
劉彪將黃興和錢老虎都殺死,胸口的惡氣才算平了下去。正要引兵回城,楊延壽卻說道:「劉校尉,陛下命你隨我去城外大營巡視,咱們先去江陽營吧!」
劉鈺深知,若是殺了黃興,江陽營中必定不穩,搞不好會生出亂來,便要楊延壽與劉彪一同過去巡視。
兩個人帶著越騎營一千餘人,飛馬向東南方向馳去。
走出十餘里,忽見前面來了一隊人馬,大約有數千人,走到近前,正見到江陽校尉在隊伍前面。
楊延壽上前道:「陛下口諭,江陽校尉接旨!」
江陽校尉滾下馬來,拜伏於地,聽楊延壽說道:「黃興謀反被誅,著江陽校尉暫領將軍之事,務要安守本營,不得輕動,誤負朕望!」
江陽校尉汗如雨下,心中卻覺得慶幸萬分。
他早早接到了將軍的命令,知道江陽將軍去劫刑場,讓他在東都門處接應。江陽校尉是個仔細的人,他左思右想,覺得這事兒十分不對,在長安城裡搶劫殺人都要受刑,何況劫法場!
江陽校尉知道此時已不是從前隨便打群架的時候了,黃興乾的是掉腦袋的勾當,自己若是跟著他一味亂來,搞不好要搭上自己的身家性命。
因此他雖然嘴上答應,但是動作卻極為遲緩,很久才挑了數千人從營中出發,邊走邊派人去前面哨探,半天才走出去二里路。
幾乎是剛離了大營,他便遇到了楊延壽等人。江陽校尉偷瞄著殺氣騰騰的劉彪和越騎營,哪裡敢說半個不字,當即領了旨,站起身來,帶著本營軍馬回營去了。
劉彪不以為然地道:「陛下不是一直憂心不能掌控各營嗎?現在正是個好機會,為什麼要江陽校尉領將軍之事?為啥不乾脆把江陽營收了?」
楊延壽道:「這便是陛下的高明之處!若是陛下收回江陽營,其他各營會怎麼想?他們一定以為陛下是在收權,要把各營都抓在自己手中。到那時免不人心惶惶,有些人甚至會鋌而走險。這些人鬧將起來,對朝局十分不利。而要江陽校尉暫領將軍職位,各營頭領便會知道,陛下不是要清除掉所有的舊人,陛下只是針對黃興一人而已。」
劉彪道:「還是你們讀書人想得周到,陛下。。。雖然不是讀書人,但他想的總是對的。這些事我是想不到的。。。陛下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好了!」
楊延壽道:「誰說陛下不是讀書人?陛下的學問深不可測!」.
「是是,」劉彪說道:「相信陛下,錯不了!」
兩個人並馬回城,向皇帝陛下復命,皇帝見了劉彪,抬腳就踢了他一個跟頭,怒罵道:「不來請旨就敢大開殺戒,上百人你說殺就殺了,你眼裡還有朕嗎?你的膽子也太大了!楊延壽,現在擬旨,把劉彪的越騎校尉給我撤了!讓他去做隊率!」
劉彪伏在地上不敢起身。楊延壽卻道:「陛下,劉校尉是手持天子劍,奉旨殺人,若是處置了劉校尉,大臣們會如何說?難道之前的口諭是錯的嗎?」
皇帝說劉彪殺人沒經過審批,他不是親自把手續都給人家補上了嗎?嘴上罵得狠,心裡惦記著,生怕有閃失,現在又來裝模作樣地處置。這恰恰說明皇帝信任越騎校尉,劉彪是皇帝絕對的心腹。楊延壽看得一清二楚。
皇帝氣得又給了劉彪一腳,「把你厲害的,連朕都沒法辦你了!不撤也可以,你給我滾得遠遠的,回鄭縣去!去找你叔,去畜牧營繼續當馬頭去!」
劉彪還想爭辯,被楊延壽生拉硬拽地扯走了。第二天一早,旨意下來,遷越騎校尉劉彪為撫民營之所屬畜牧營校尉,即刻上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