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6.星夜馳援(1/2)
像順風而來的火焰,長長的火舌席捲著面前的一切。在接觸到的一霎那,所謂的洛陽精兵便被這火焰無情地摧毀和吞噬。
任尚仿佛聽到火焰燃燒的聲音,他的腦袋裡全是呼呼的聲響,身邊的一切聲音都被隱去,他只見到自己的軍隊在馬蹄下潰散,見到身邊親兵焦慮的面孔和不住開合的嘴。
「校尉!校尉!」他終於聽到了身邊呼喊的聲音,「校尉,怎麼辦?頂不住了,下令撤吧!」
「撤?」任尚茫然地重複道:「撤什麼?」
「撤!撤!」他的後半句完全被忽略,身邊的人大聲喊道,「快!快撤!保護校尉回城!」
能全身而退的只有剛要投入戰鬥的預備隊,進攻命令剛剛下達沒有多久,隊伍甚至還沒有出發,戰場上便迅速出現了逆轉。只是一瞬間,所有人就都看清了,這兩三千人的預備隊完全無濟於事,投入進去也是送死,徒增傷亡罷了。
剛才還占有一定優勢的洛陽右翼軍隊突然接到了撤退的命令,一度陷入了混亂,好在領軍將領保持了清醒的頭腦,漸漸收攏本部兵馬,且戰且走。
邳彤軍在其後緊緊咬住不放,像餓狼般耐心等待著機會,隨時準備在其後面咬上一口。
而左翼的一萬多洛陽兵卒還在幽州突騎的馬蹄下掙扎。
尋常騎兵沖陣時,一般採用錐形陣,前鋒突出,兩翼略略張開,保持著騎兵的厚度,在沖入敵陣之前,打擊面比較有限,等到撕開缺口之後,張開的兩翼隨前鋒跟進,將缺口越撐越大,直至使敵軍陣型斷裂。這就起到了他們的主要作用:切割。將敵軍分割成數段,再配合步兵將其分別殲滅。
而幽州突騎衝鋒時完全不同,開始時他們的陣形便完全展開,整個隊伍是一個中間略微突出的弧線。他們的目的不是為了切割敵軍,而是要直接殲滅和殺傷。展開的陣形打擊面廣,但騎兵的厚度不夠。不過以幽州突騎的殺傷力來說,確實不需要太大的厚度。
突騎們用的不是馬上揮舞的環刀,而是長長的矛戟,以雙手持住,藉助馬匹衝力向前挺刺。這麼巨大的衝擊力,加上又長又重的兵器,能將前面的士卒挑得飛起,有的甚至能一槍挑起兩個,串起孟憤最喜歡的人肉串串。
馬匹也是直接的殺傷工具,敵人躲過長矛,未必能躲過戰馬,高速行進的戰馬,其衝擊力相當於後世高速行進的汽車,一撞之下,鮮有倖存者。
於是任尚等人便見到了一場屠殺,只要和突騎稍一接觸,士卒們便血肉橫飛,本來陣列嚴整的軍隊立即像紙糊的一般,前排士卒超高的死亡率讓士兵們很容易崩潰。
洛陽軍左翼便很快開始了崩潰,士兵們丟掉手中的兵器,掉頭向後,四散奔逃。在他們的身後,幽州的騎兵們挺著長矛,揮著環刀,肆意收割著生命。
左翼的潰逃影響到右翼,本來還成建制抵抗的隊伍開始鬆動,直至潰散,由剛才的且戰且走變成爭先恐後的奔逃。
而留在敵軍中的洛陽騎兵紛紛掉轉馬頭,試圖在步兵的重重圍困中殺出一條生路,脫離這個可怕的泥潭,回到洛陽的高牆之中。
回到城內就能活,留在城外就是死。
朱自力在城牆之上,眼望著遠處的煙塵,煙塵中是奔涌而至的潰兵,他極力控制著聲音的抖顫,叫道:「快快,出城,出城接應!」
「誰都不准出去,立即關閉城門!強弩手準備!」,剛剛趕來的朱鮪厲聲喝道。
兵敗如山倒,其潰逃之勢極其兇猛,這時出城,很可能被潰兵衝散,敵軍甚至可趁勢衝進城來,使洛陽城面臨滅頂之災。
這道命令從戰略上說來並沒有錯,更可能是唯一正確的選擇,但是在朱自力的心中,卻覺得父親太過冰冷無情。
「可是,那是我們袍澤,那是任尚啊!」朱自力無力的叫喊被他的父親完全無視。
三萬洛陽兵被完全拋棄了。
任尚帶著兩千餘人的隊伍率先抵達城下,面對的是緊閉的城門和冰冷的城牆。任憑士卒們如何捶打著城門,哭喊著求著要進城去,城內卻沒有一絲回應。
任尚絕望地轉回身來,面色慘白地望著四散奔逃的士卒,以及遠遠追逐過來的幽州突騎,忽然拔刀大呼道:「結陣!結陣!」
被追殺得喪膽的士卒們勉強結成陣勢,背靠城牆,準備做最後的抵抗。
潰兵潮水般地湧來,一浪接著一浪,好像要將洛陽城衝垮。
混在他們中間的,是天下聞名的幽州突騎,在他們的身後,是數萬氣勢洶洶的河北士兵。
朱鮪下令發箭,城頭強弩齊發,無數人倒下,在血泊中翻滾哀嚎。
有敵人,也有自己人。
任尚看著遠處的慘象,身體在不住地發抖,這是他的士卒,今天一早的時候還是意氣風發,到了傍晚卻變成了一具具屍體。
城上的朱鮪面容陰沉,雙唇緊閉,他的臉上沒有一絲憐憫,他寧可將城外的軍隊不分敵我全部射殺,也絕不能讓敵軍靠近城門半步。
一場原本勢均力敵的戰役,由於幽州突騎的突然加入變為一場一邊倒的屠殺。屠殺持續到傍晚,敵軍突然退去了。
幽州突騎突然間走得乾乾淨淨,只留下遍地的屍體和在血泊中彷徨無措的士卒。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