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6.星夜馳援(2/2)
幽州突騎突然間走得乾乾淨淨,只留下遍地的屍體和在血泊中彷徨無措的士卒。
來時似狂風,退去如潮水。
這一切好像是一場夢。
任尚有一種強烈的不真實感,他緊緊閉上雙眼,期望著睜開眼時,一切都還照舊,這不過是一個可怕的夢。可當他睜開眼時卻發現,眼前的情景比最可怕的惡夢還要可怕。
即便城外已不見一個河北漢軍,朱鮪依然不敢打開城門。直到第二天一早,確定附近沒有敵軍,才將在城外熬了一夜的敗兵接進城來。
這一仗洛陽精兵傷亡慘重,萬幸的是,敵軍在中途莫名其妙地退去,讓剩餘的數千名潰兵又回到城中。
朱鮪暴跳如雷,將朱自力大罵一通,若不是顧忌到任延君是皇帝的使者,早就將任尚斬首示眾了。
這一場大敗,讓全軍士氣跌落到極點,朱鮪下定決心龜縮到底,徹底斷了出城野戰的心思。
洛陽將士對幽州突騎的恐懼愈加強烈,他們不明白,為什麼同樣是騎兵,幽州突騎為什麼有如此強悍的戰力,洛陽的騎兵與之相比簡直不值一提。
「他們不過是馬好,又高又快。」朱自力剛說了一句,就被父親嚴厲的眼神嚇得閉上了嘴巴。
一個將領道:「幽州突騎與尋常騎兵不同,他們不僅馬匹高大迅速,士兵的騎術也極為精湛,訓練有素,戰法嫻熟,不可力敵也。」
「是啊!這支騎兵。。。太霸道了!」
「依末將看,放眼天下,沒有哪支隊伍能抵擋住幽州突騎的衝擊,任校尉之敗也在情理之中。」
作為剛剛被對方完虐的前線將領,任尚應該是對幽州突騎最有發言權的一個,可他卻半晌不發一言,只是眼神呆滯地望著前方。
不知望了多久,任尚終於張開了嘴,好像嘆氣似的,輕輕地吐出一句話:「太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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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北軍的退卻是因為一封急報,在洛陽大戰的時候,二百漢里之外的新安守軍遭到突然襲擊,危在旦夕。吳漢下令王霸、邳彤部前去增援。剛剛在洛陽城下立了大功的景丹率所部幽州突騎四千人率先出發,務必迅速抵達兩百里外,解新安之圍。
新安是洛陽城西面的重要屏障,絕不容有失。吳漢寧願撤了洛陽城西之圍也要發大軍救援。
景丹部只進行了短暫的休息,之後立即連夜出發,只帶了三日之糧,輕裝西進,邳彤和王霸部的步卒共三萬餘人緊隨其後。
這是一場艱苦的行軍。
剛經歷一場大戰,士卒們疲憊不堪,黑夜裡看不清道路,行軍異常困難,只能吃乾糧喝涼水,體力沒得到有效的補充,這一切的一切都讓幽州的騎兵們沮喪,甚至抵銷了大勝之後的好心情。
可士卒們雖有抱怨,卻絕對不敢違抗軍令。
景丹接到的命令是:「一日一夜抵抗新安城下!」
為了提振士氣,景丹道:「洛陽大勝,人人皆有重賞,若我得陛下賞賜,一錢不取,皆分給全軍士卒!抵達新安之後,我將犒賞三軍,一定要讓兄弟們好好地飽餐一頓!」
全軍頓時歡聲雷動,剛才還垂頭喪氣的騎兵們都來了勁兒頭。
第二天下午,景丹部抵達新安近郊,前面便是澗河,洛水的支流。
景丹下令全軍下馬休整,士兵們啃著乾糧,補充消耗的體力,馬匹放出去吃草喝水。人和馬都迅速恢復了精神。
半個時辰過後,全軍上馬,重新出發,大軍通過澗橋,又向北走了幾里地,斥侯來報說,前面發現了敵軍。
「騎兵還是步兵?有多少人?」
「步卒,沒多少人。」
「沒多少是多少?一萬?」
「沒有,頂多一千吧!」
「一千人也敢來阻擊幽州突騎?」景丹冷笑一聲:「衝過去,碾碎他們!殲滅他們!」
從下令進攻的那一刻起,他已經踏上了劉鈺擺了無數次的沙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