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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4.去就不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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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蓋說道:「陛下自然可以兵決勝,臣料隗囂必不能當。只是百姓何辜,要罹此兵禍之苦?」

小皇帝嘆道:「朕唯願能速勝,若是拖得久了,免不了靡費錢糧,百姓受苦。」

打仗就是這樣,打一仗就要耗費無數的金錢糧食,最遭殃的還是當地百姓,破家死傷者且不論,正常的生活全沒有了,地種不好,買賣不能做,動不動受到亂兵劫掠。要是速勝還算是好的,要是打個一年半載的攻擊戰,當地的經濟完全被破壞,戰後要忙於重建,從外地大量補充救援,沒有幾年緩不過來,還會拖累國家財政。

小皇帝很清楚這一點,所以雖然叫囂著打,也免不了嘆息百姓要受苦。

烏蓋又避席拜道:「陛下有仁德愛民之心,實乃萬民之福。」

「行了,你別總拜來拜去的,咱們自家兄弟,沒有外人,不用那麼多禮數。」皇帝有點嫌麻煩。

烏蓋道:「陛下簡禮,是陛下的寬仁,臣下守禮,是臣的本分。」

「那隨你好了。」皇帝不管了,愛拜就拜吧,反正不用他來回折騰。

「依你看,隗囂此人如何?」

「隗囂知書通經,風度雍容,謙恭愛士,頗能附眾,有長者之譽,賢達之名,在涼州人望極高。」

烏蓋看看了皇帝,又說道:「陛下,隗囂在隴西善待士人,寬待百姓,禮樂明備,刑政修舉,於亂世之中保兩郡之民,使其安居樂業,士民皆愛之。若陛下驟以大兵加之,則城邑殘破,士民流離,百姓怨望,恐有損陛下聖明。」

皇帝道:「朕也不想征伐他,使士民怨望,百姓受苦,奈何他不識實務,竊居一隅之地,自稱王霸,朕豈能容許?」

「陛下,臣觀此人,也未必沒有歸附之心,當年更始帝入長安,一紙詔書,隗囂棄數郡之地,束手入朝,可見其素有歸漢之心。只是後來君臣反目,更始敗亡,隗囂恨已之識人不明,釀成大禍,差點丟了性命,從此之後,隗囂便不敢再輕言去就。」

隗囂這個人,並不是劉縯、延岑那樣的野心家和冒險家,一心想著成就大事,他本質上就是個文人。隗囂年輕時就以知書通經聞名,被劉歆舉為士,天下之人最初知隗囂之名是因為他的學問和品行。如果不是生在亂世,他可能一生就是一個學問家。

隗囂的上位是被動的。

在他的叔父隗崔要響應更始帝造反起事時,隗囂還極力想要制止,但隗崔不聽,聚眾數千攻占了平襄,殺了王莽的官員,得到一個現成的天水郡,捧著送到隗囂手上。也是怪了,隗崔不聽侄子的話,非要起兵,成事之後又不肯自居,硬要推隗囂上位。可見他對這個侄子的能力是極為信服的,至少認為他比自己強。

隗囂上位後攻略周圍郡縣,有十郡之地,擁兵數十萬,一時威震天下,而他依然沒有自立的心思,不顧軍師方望的勸阻,入朝歸順更始帝劉玄。

人的氣質是天生的,恐怕隗囂天生就有領袖氣質,能讓人傾心歸附,但當時他確實不願意做這個領袖,這一點從他的行動中可以看出。

命運與隗囂開了個玩笑,被他寄予厚望的更始帝劉玄是灘扶不上牆的爛泥,隗囂狼狽逃回老家,東山再起。這次他的形勢大不如前,勢力縮水嚴重,但是卻再不敢輕易下注,想必也是看了天下英雄,覺得誰都不如自己牢靠,與其仰人鼻息,還不如單幹。

烏蓋在隴西一年,周旋於豪門權貴之間,對隗囂其人,以及其屬下的諸將了解頗深,他認為,隗囂是有可能投降的,但是要具備一定的條件。而現在這個條件還不那麼成熟。

瓜還沒熟,如果硬摘,吃起來就不那麼甜。

烏蓋左手攏袖,為皇帝倒了杯酒,將酒壺輕輕放下,說道:「陛下,隗囂如今與關東頻通信使,銅馬帝劉秀與梁王劉永的使者都是隗囂的座上賓。」

皇帝冷笑道:「他這是想給朕來一出遠交近攻,東西夾擊嗎?」

烏蓋道:「陛下,依臣看,隗囂不過是想觀天下成敗,以明去就罷了。」

皇帝認可烏蓋的判斷,隗囂是怕再次押錯了寶,想等天下局勢再明朗一些,說到底,他對小皇帝劉鈺還不夠信任,不敢輕易託付身家。

烏蓋道:「隗囂手下有一部將,名叫王元,深得其信任,王元此人雖出自長陵,卻極力慫恿隗囂割據隴西,經營涼州,一直主張動用大軍,把漢軍從略陽等地驅逐出去。屯騎校尉初來時,立足不穩,王元率軍來攻,沒有成功,正要動用大軍,倚多為勝,幸虧陛下見機得快,一入長安便差了車騎將軍過來。四萬大軍一過隴山,隗囂立即命令停止用兵,因為略陽等地漢軍已有五萬之眾,要想將其驅出去,隗囂須用全力,一個不留意,可能將其家當全折進去。如今陛下勢力日張,隗囂更不敢動手,只派重兵在略陽周邊與車騎將軍對峙。又時不時派兵在隴山出沒,假扮盜賊,騷擾糧道,搶劫運糧車輛,意圖使漢軍缺衣乏食,在隴西呆不下去。」

劉茂和孫易如今僅占據三縣之地,其出產不足以自給,需要從右扶風跨越隴山運糧過去,遠道運糧這事兒最是耗費,勞民傷財,要動用諸多民夫,民夫也要吃糧,運去一萬石,到達之後能剩五千石就算好的。而隗囂軍可以在當地補給,比劉茂軍的耗費小多了。

小皇帝冷笑道:「隗囂是要與朕拼消耗嗎?」

兩個人正在議事,有人來報,說是隴西使者到了,而長安也來了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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