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2.劉秀無罪(1/2)
桓譚完全沒料到自己的無心之語惹了禍,而是開心地玩起了音樂。
他在河內與馮異匆匆一會,玩了一局六博之戲,馮異好像是心不在焉,很快就敗下陣來,然後客氣地說等他回程時再來一局。
實際上馮異已被任命為河內太守,雖然詔命還沒有下,但是馮異自己心知肚明。所以在回邯鄲的途中繞路河內,先來安排一些事,與桓譚別後便匆匆北上。
兩人分別時,馮異囑咐桓譚莫在洛陽耽擱太久,桓譚笑道:「我巴不得不去呢!誰願意在那個破地方多呆!」
誰都知道,在敵對的兩國之間做使者是有相當危險的,絕對稱不上一個好差使。
當年酈食其為劉邦去遊說齊王田廣,憑三寸不爛之舌使齊王甘心歸降,撤除了對漢軍的防禦。韓信正要攻打齊國,聽說齊王答應降漢,便停止了進軍。這時謀士蒯通遊說韓信說:「你勞師遠征,費盡力氣,才攻下趙國五十餘城,而酈食其憑三寸長的舌頭,就取得齊地七十餘城,你當了好幾年將軍,反倒不如一個儒生功勞大。」韓信聽了立即進兵,趁著齊王不備,一舉攻下齊地。齊王田廣認為酈食其騙了自己,把他下了油鍋。
建武漢光祿大夫伏隆,受命出使齊地張步處受降,不料梁王劉永立刻宣布封張步為齊王,張步貪圖王爵,馬上反水,將伏隆殺害。
這都是使者的悲慘下場。
桓譚一度認為,是不是自己因為讖緯之事得罪了皇帝,才被派來做這個使者。
其實現在兩漢正處於休戰狀態,雖然都在暗中磨刀霍霍,但是確實沒有當面對決,全國目前處於一個難得平靜的時期,唯一一處戰火就是南陽,岑彭和鄧奉還在大戰,但那隻算是建武漢內戰,建世漢並沒有在明面上插手。
韓歆充分認識到情勢的嚴峻,每天催著班登要皇帝召見,桓譚卻還有些美好的想法,他有時會覺得,兩漢分治,或者一漢臣服,天下不再打仗,或許真的能實現。
班登雖然沒什麼學問,但還是很盡職盡責的,每天都來陪兩個老頭說話。當然,韓歆不用他陪,他只問一句:「何時得陛下召見?」
每次班登都說再等等,韓歆便砰地關上門,將班登拒之門外。好在小班登是個好脾氣,也不覺得如何尷尬。
韓歆甚至說過:「你又不懂學問,我與你沒有話說!」
班登立即答道:「當年高皇帝是亭長,蕭相國是文吏,高皇帝沒學問,蕭相國有學問,難道高皇帝要和蕭相國說話,蕭相國便不和高皇帝說嗎?」
韓歆被他噎住了,瞪眼看著他,然後什麼也沒說,又是砰的一聲,把門在班登面前狠狠地關上。
但桓譚喜歡這個小放牛娃,不僅因為他說話有趣,而且因他會唱歌。班登會唱各種小調,尤其是放牛小調。根據這些小調,桓譚已譜了幾首曲子,都是被韓歆稱為惡俗的民間小曲。
這一老一小兩個人每天在傳舍里彈琴唱歌,玩得不亦樂乎,桓譚都快忘了自己是來做什麼的了。
終於,在他們到洛陽半個月後,皇帝召見了兩位使者。
洛陽長期作為周朝的都城,劉玄也曾在此定都,宮殿比較齊備。
皇帝在大殿召見使者,這一次正式晉見,形式上都要符合禮制,由禮部官員引導兩人入殿拜見。
桓譚邊走邊想:「這洛陽果然是古都氣象,宮殿都如此弘闊,邯鄲比起此地,小得不是一點半點,若是比起長安,那就更加不如了。」
想到這,他不由得暗自搖頭,「這話要是說給陛下聽,恐怕又要被訓斥了。」
桓譚從心裡對劉秀有些懼怕,不只是臣子對於君主的敬畏,還在於兩個人確實性格不太相合。桓譚比較隨性,不拘小節,而劉秀比較嚴謹,喜歡什麼事兒都按著規矩來。
每次桓譚面聖,都覺得芒刺在背,渾身都不自在。根本不敢多說話,生怕哪一句說得不合適了遭到皇帝的訓斥。
他隨在韓歆身邊跪拜行禮,獻上禮物,又表達了建武帝對建世帝的問侯,固定的程序走完,兩人便在一旁跪坐。
建世帝問道:「兩位奉命而來,不知有什麼見教。」
韓歆說道:「臣奉陛下之命來此,是請兩漢罷兵休戰,互相修好,使黎民百姓不再受戰亂之苦。」
皇帝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向著下面一眾群臣道:「眾卿以為如何?」
這話的意思大概相當於關門放狗了,對方的狗要開咬了,當然不能讓主人直接上場,必得先來一場狗咬狗。
谷恭當初推辭迎送時十分積極,這一次朝堂辯論也同樣積極,他率先跳了出來,說道:「建武帝所提議之兩漢分立,陛下早有回信,提出免稅、換城、開關三個條件,若汝主能接受這三個條件,陛下自會考慮息干戈,與民休息。」
韓歆道:「陛下此番並不是要兩漢分治,而是想兩漢並為一漢,共復大漢疆土。」
兩漢分治已經被強力反駁回去,劉秀絕對不能答應三個條件,因此對此事再也不提,現在改提一漢了。
谷恭沒等他話落地,立即接道:「汝主若是能真心歸附長安,使得兩漢一統,陛下自會歡迎之至。」
「吾主年長,陛下年幼,自當以長為尊。吾主言道,若是陛下能尊吾主為大漢皇帝,使天下重歸一統,他將封陛下為齊王,繼承祖宗舊地。」
「陛下先祖齊悼惠王居長,汝主先祖代王為幼,若以長者為尊,自然應吾主為皇帝。」
谷恭轉身向著上面跪拜道:「請陛下降旨,封邯鄲劉公為長沙王,上使天下一統,大漢復興,下使其繼承祖業,世代為王。」
皇帝摸了摸下頜道:「這個主意不錯,不過本朝已有長沙王,不如就封劉文叔為趙王,他興起於趙地,想必也願居於邯鄲。」
兩個皇帝為了天下一統,都願封對方為王,當然是誰也不服誰,谷恭和韓歆也一樣,誰也說服不了誰。
這時桓譚說話了,「吾主先祖文皇帝為太后薄氏所生,乃嫡系大宗,陛下先祖乃是外室所生,陛下如何能與吾主相比?請陛下北面而事邯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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