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4.太行八陘(1/2)
誰是太陽?誰是月亮?
天上只有一輪太陽,天上也只有一輪月亮。
要是真能像太陽和月亮一樣,輪流照耀人間,那便好了。
可惜不能。
韓歆遺憾地搖了搖頭。
他向來是個直臣,因為說話耿直吃了許多虧。當年他以南陽名士被更始帝劉玄任命為河內郡太守,劉秀進兵河內之時,韓歆不聽屬下岑彭的勸說,準備據城頑抗。
在見到劉秀大軍的那一刻,韓歆立即認識到雙方實力的巨大差距,他知道大勢已去,所有的抵抗都是徒勞的,除了開城投降,韓歆別無選擇。
當劉秀得知韓歆曾經想帶兵頑抗時,突然勃然大怒,令人將韓歆捆綁起來,摁在門外的鼓下,準備斬首。不知道為什麼,一向善待降將的劉秀會對韓歆如此苛責,也許是因為聽到他還念著更始帝劉玄的好,以及沒有替他守住河內的愧疚。
多虧岑彭求情,韓歆才得到赦免,作為軍師跟著鄧禹爭戰了幾年,沒有什麼功勞,反倒是得了罪過。
鄧禹是劉秀的心腹,即便戰敗也聖眷不衰,但韓歆不行,他雖然也是南陽人,可他是劉玄一系,天生就受到劉秀的猜忌。這大概也是劉秀不能容忍他的直言,屢屢申斥他的一個重要原因。
「放牛皇帝就不會這樣。」韓歆忽然想到,並未覺得有絲毫不妥。雖然他對於劉鈺不太講究禮制不太贊同,但卻認定他是個恢廓大度的人。
不過劉秀雖然受不了韓歆的直來直去,對他的能力卻是認可的。韓歆出使回來之後,便被任命為沛郡太守。放外任對於他或許更好些,不僅能治一大郡,發揮才幹,還免得總在皇帝身側,不知哪一句沒說好便會因言獲罪。
桓譚則被任命為太樂令,這是個徹底的閒職。自從上《抑讖重賞疏》惹怒皇帝之後,桓譚想做事的心涼了大半,如今能做個閒差,專心玩他的民間小調,不用擔心遭到皇帝訓斥,桓譚已經很知足了。
兩個使者應該感到慶幸,慶幸回來得及時,因為他們回來後不久,兩漢之間的大戰便爆發了。戰火首先在太行山一線點燃。
太行山是如今兩漢的邊界,分隔了河北與建世漢的太原、上黨、河東等地。山的西面是遍地黃土的高原,東面則是一馬平川的繁華之地。太行山縱貫南北,百嶺互連,千峰聳立,萬壑溝深,其中羊腸坂道摧車之險,被古人謂之太行路行艱難。
要想東西向橫穿太行山,要經過八陘,也就是切山而過的八道山間狹谷,全是深溝險壑,是通過太行山的咽喉要道,也是群山之間的軍事關隘所在。
太行八陘從北向南依次為軍都陘、飛狐陘、蒲陰陘、井陘、滏口陘、白陘、太行陘和軹關陘。其中有幾處著名關隘,如居庸關、井陘關、天井關,軹關等等。
「這TMD真不是人走的路啊!」建武漢亢父侯、誅虜將軍劉隆邊走邊罵。
他正行進在太行陘中,這是其中最險要的一段路,名叫羊腸坂。聽這個名字就很難走,果然道路彎曲盤繞,形似羊腸。
劉隆抬頭望了望上面,見兩側山峰壁立,中間一線青天,心裡暗嘆一聲,怪不得五年前劉延在這裡敗北。
劉延也是南陽劉氏宗親,劉秀派他進攻天井關,被當時更始政權上黨太守田邑擊退。之後田邑歸附了長安朝廷,因田邑在上黨很有威望,又通軍事,劉鈺便令他留任上黨太守,以輔助奪取河東之功封侯。
劉隆出征之前,曾去劉延家裡向他討教,多少知道一些此處的地理,這一段最險的羊腸坂長約十里,全是這種僅容一人過的山路。在羊腸坂的盡頭,是太行陘的第一座關城—碗子城。
碗子城後面,還有星星般密布的諸多關隘,然後眾星拱月般地,天井關聳然而立,俯視群山。
天井關是天下名關,人稱「形勝名天下,危關壓太行。」自古是兵家必爭之地。過了天井關,便是一片山間盆地,屬於建世漢上黨郡,進入這個盆地,就算是突破了兩漢之間的太行天險了。
劉隆跳下馬,他已經不想再向前了,在這種狹窄山路上,馬匹就是累贅,適合作戰的是步兵材官。
他傳令下去,以重金招募敢死之士五百,挾輕刃短刀,強攻碗子城,又命三百弓箭手為其登城作掩護。
他手下的校尉李雄作為前鋒領兵前去,劉隆坐在大石上休息,只等傳回捷報了。
一般這種山間隘口,因補給艱難,常駐士兵不過幾十人,大概只能起到警戒和消滅小股敵軍的作用,若是猝然遇到大隊人馬,一般都抵擋不了多久。
碗子城不過是建在羊腸坂道上的當道關卡,看路這麼窄,就知道城能有多大了。就算田邑當心,時刻防備河北來攻,這一座小城也就頂多能容一百多人。
劉隆派了八百人過去,覺得足夠取勝,今晚他將在碗子城內休息,好好地用熱水泡泡腳,緩解一下一路爬山的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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