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我是流氓?(1/2)
燕蠻兒聽從母親的吩咐,在白狼水畔牧馬,一匹小馬不小心迷了路,朝南而去。
燕蠻兒找尋良久,方才在南邊的一個小丘旁找到了那匹小馬,也就是在那裡看到了震撼人心的一幕。
自幼生於草原的燕蠻兒也不是沒有見過戰爭,雖然他被母親保護的極好,但男兒的天地終究還是要在戰場之上的。
他悄悄地爬上一棵大樹,站在樹杈子上,目睹了秦無衣一行人和右都尉作戰的全過程。
他還有些疑惑,前幾日,還在左大都尉的帳篷外面見過右大都尉,好像臨行的還有一個年輕人,穿著並非草原上人,由於離得遠,也看不清楚。
隨後又悄悄跟隨著突圍出去的馬車,到了東峽石谷。
才有了那一幕出手相救的場面。
在東峽石谷,燕蠻兒再一次見到了那個似曾相熟的年輕身影,只是他的臉被黑布遮著,也看不清楚長相,只是個子高挑。
這群人既然能讓右大都尉率領最精銳的「千騎」出手,恐怕身份來歷絕不一般。也不知道自己這次倉促出手,到底是福是禍。
不過轉眼又想,母親常教導自己,身為男兒不僅要有頂天立地之志,為國為民之心。還要有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之豪氣。如此,方是真男兒。
他搖搖頭,既然已經救了,就要救到底。
燕蠻兒將彎刀抱在手裡,峽谷里的風有些冷,他縮了縮身子,將自己隱匿在黑暗中,沉沉睡去。
第二日,燕蠻兒起得很早,少年還在昏迷中,不過高燒已經退了,這讓他稍稍安心不少。
他所在的這個山洞在白狼水東岸,兩人昨天被水沖了一段距離後,在幾里外的下游,燕蠻兒憑藉著嫻熟的水性,將少年抱上了東岸,也虧得燕蠻兒對這一帶比較熟悉,便找了一個曾經放牧時歇腳的山洞,洞中儲藏有水壺和馬奶,也算解了燃眉之急。
早上起來,燕蠻兒去河裡抓了幾條魚回來,拿陶瓮燉了,熬成魚湯,將她扶起來餵她喝下去。
雖然晚上做夢的時候還是會說胡話,但狀態慢慢的好了起來。
就這樣平靜的過了三天,每天燕蠻兒都要到草原上去打探一下,並沒有追兵過來,也沒有打聽消息的陌生人。
這天傍晚的時候,太陽已經落下去,只剩下幾縷金黃的殘影籠罩在群山草原之上,讓整個草原都變成了一片金黃。燕蠻兒背著一捆乾柴回到了山洞,山洞裡也明亮異常,火燒的很旺,乾柴發出噼里啪啦的響聲,在近黃昏的時間顯得有些刺耳。
「人呢?」燕蠻兒大驚,篝火自燃,但火邊的少年已經不知去向,他蓋在少年身上的衣服也散落在地上。
燕蠻兒忙俯身撿起自己的衣服一摸,溫度尚在,看來離開的時間不久。
燕蠻兒揚起濃密烏黑的眉頭,心裡暗罵,這個忘恩負義的野丫頭,受這麼重的的傷,她能逃到哪裡去。再說夜色將至,草原上狼蟲虎豹極多,若不幸遇上,豈不是成了大蟲們的可口晚餐。
一想到大蟲們口吐饞涎,流著哈喇子,撲向一個重傷的少年的情景,燕蠻兒就覺得一陣惡寒。都是達曼這個傢伙,平時老給他灌輸那方面的「知識」,搞得自己也漸漸成了草原上的惡少年。
燕蠻兒氣的將衣服摔在地上,急忙出洞,準備去尋回少年。
只是他的前腳剛踏出洞口,忽然脖子只覺得一涼,一張冰冷的利刃便抵在他的脖子上。也怪他剛才心神大亂,不然,憑他的機警和武藝,豈能有敵人出手的機會。
「別動!」少年拿著一柄短匕抵在燕蠻兒的脖子上,只是她受傷以來身體虛弱,又從未練過武藝,那柄匕首顫顫巍巍的倒像兒戲一般。
燕蠻兒也不點破,笑道:「你們南邊人就是這樣對待你們的救命恩人的?」燕蠻兒說的是極流利的燕語,這讓秦無衣吃了一驚。
「你是燕國人?」秦無衣吃驚之餘,忙問道。
燕蠻兒搖搖頭,道:「我不是燕國人,但我會說燕語,這不是什麼令人驚奇的事吧?」當時燕國邊境多部落,時常戰爭不斷,燕國北境的人會胡語,而北境草原上的胡族會燕語,這都是普遍的情況。
秦無衣全身虛弱,臉色煞白,一雙薄嫩的嬌唇更是白的嚇人。
秦無衣忍不住咳嗽一聲,手裡的匕首便掉落在地上,燕蠻兒這才轉過身認真的望著秦無衣。她的眉眼極媚,便是男裝也遮掩不住那股發自骨子裡的清媚,眸子猶如夜空中的星星,清涼而幽深。
她捂著胸口,不斷地咳嗽,不由得彎下了腰。
燕蠻兒大急,她傷口剛剛癒合,最是見不得風,剛才她為了用劍偷襲自己,肯定在洞外埋伏良久,受了風寒。
燕蠻兒也顧不得什麼男女之防了,俯身將她攔腰抱起,便往火堆處大踏步走去。
秦無衣大怒,她是女子之身,怎麼能讓一個胡人這樣貼近。不由得大喊大叫、手打腳踢起來。只是她身子受傷之後,氣力全無,怎麼看都沒有什麼殺傷力。
倒是燕蠻兒血氣方剛的少年,雖說少年穿著男裝,但淡淡的體香味撲鼻而來,縈繞在他的鼻端,讓他的心忍不住猛跳起來。
「你放開我,你放開我!你個大流氓!大壞蛋!」秦無衣有氣無力的叫嚷,她自小受父親秦尚寵愛,又兼才智過人,聰慧通達,哪裡受過今日這般屈辱。
燕蠻兒的臉上被她胡扯亂撓之下,留下幾道暗紅的血印。
燕蠻兒將她放在篝火旁的草墊子上,拾起自己的衣服,強硬的包在她的身上。罵道:「你們燕國人都是這樣胡攪蠻纏的?」
好好的自己一個草原上的五好少年,怎麼就成大流氓、大壞蛋了。
聽娘親說,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果然有道理。
秦無衣也怒上心頭,剛要開罵,只是剛才的撓他臉的動作幅度太大,扯動了傷口,一時間疼的呲牙咧嘴。
忽然她意識到一個嚴重的問題,她的傷口臨近肩膀,又傷在內側,她發現她的胳膊上用布條綁著,而要想很好的固定,就必須脫掉上衣,也就是說自己···被看光了!
秦無衣愣愣的看著眼前的燕蠻兒,一時悲憤、傷心、羞澀、不滿、暴怒、不安諸種情緒湧上心頭,叫她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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