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零八章 布局(2/2)
「怎麼了,你也忘了麼?」項義微眯著眼睛,看著陳三娘。
這寡婦的名聲項義有所耳聞,此番她為王虎出頭,不用說,王虎肯定是沒有管住自己褲襠,入了她的套。
陳三娘趕緊道:「沒,沒...」穩了穩心神,咽了口口水,一雙玉手掐著自己的大腿,強行鎮定下來,道:「回青陽使,那人說完,接著說,如今城外的百姓能活命,全都賴得太子殿下救命。整個炎朝上下,只有太子殿下才是心裏面裝著百姓的人,太子殿下聽說長安城外百姓受了災,沒有飯吃,沒有地方住,心急如焚,從雍州快馬加鞭,一路之上跑死了三匹馬,才趕到長安。」
王虎剛剛雖然說的聲情並茂,可聲音和項義一樣難聽,周圍這幫聽眾沒有任何的代入感。
陳三娘三十出頭,正是熟透了的年紀,聲音透著一股難以言說的誘人。
再加上她多年遊走在白蓮教各位大哥之間,自學成才,通過大量的實戰練就了極其接地氣的媚術,說出話來,讓人聽了無比的舒服。
圍觀聽眾只覺得像是有人在自己耳邊輕輕的舔挑。
「那人說到這裡,旁邊有個小伙子插嘴說,朝廷里都是壞人,蒙蔽了聖聽,若是讓當今聖上知道,一定把這幫狗官的頭砍了,再給咱們發糧食。」陳三娘漸入佳境,不再緊張,緩緩道來。
項義皺了皺眉,念叨著:「蒙蔽了聖聽?他當真這樣說的?」
陳三娘想了想,點頭道:「回青陽使的話,他確實是這樣說的。」
一旁的王虎也跟著連連點頭,道:「是是,青陽使,給我說的那人也是這樣說的,蒙蔽了聖聽,沒錯,就是這樣說的。」
「哼,哼。」項義連連冷笑:「好啊,這還是組團來的。」
說罷看向陳三娘:「這人說完,那人是不是接著說,賑災這種大事朝廷做不了主,必須得皇帝親口下旨才行。長安城內百姓發了糧食,城外的百姓沒有糧食,不是朝廷的主意,而是皇帝的旨意?」
項義一說玩,陳三娘面露驚奇,王虎更是哎呦一聲,道:「青陽使,你也遇到這人了?」
「哼,雕蟲小技,還用見才知道麼?你們這些年跟著我,連這點伎倆都沒學會麼?」項義這個時候已經氣過頭了,現在說什麼都晚了,那兩萬真正的災民已經被人煽動起來,剩下的那些濫竽充數的百姓被這幫人氣勢一裹,這會也忘了自己是誰了。
哎,當真是失算啊!
陳三娘見項義唉聲嘆氣,不知道接著說好,還是不說好,愣在一旁。
「接著說,我倒要看看他們打算要幹什麼。」項義終究是混了大半輩子教派的老江湖,什麼樣的陣勢沒見過,可像今日這樣粗暴的煽動手段還是頭一次遇到。
嘴上雖然十分鄙視這幫不按常理出牌的同行,可心裡卻佩服的五體投地。
反其道而行之,在所有人都以為糧食到了,災民至少能安穩兩天的時候釜底抽薪,煽動災民造反,這種手段莫說是自己,就算教主也使不出來啊。
項義心中忽而升起一股莫名的畏懼,他總覺得這背後之人自己認識,畢竟敢這樣大開大合,將人心在手中隨意揉捏的人絕對不是無名之輩。
教師先生!項義的眼睛忽而瞪大,脫口而出四個字。
太子從雍州來,教師先生之前也在雍州!
難不成教師先生現在就在壽慶寺中!
一想到那個書生單薄的背影,項義不由自主的打了一個寒顫,若是教師先生真的在太子身邊,那真是一件可喜又可怕的事!
就在此刻,忽聽竹棚外傳來一個年輕人的聲音:「青陽使,好久不見啊。」
項義整個人如遭雷劈,緩緩的轉動僵硬的身軀聞聲看去。
只見竹棚外一個年輕書生騎著一頭驢,手中搖著一把羽扇,笑眯眯的向著自己走來。
此人正是前鎮南公謀主、白蓮教教師,如今太子東宮軍師祭茶劉文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