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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一章 借太子之刀殺要殺之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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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少師,門沒有關。」徐妙錦突然鎮定下來,將一直燒著水壺提到桌上。

門打開,一個瘦弱的和尚頭戴斗笠,身披蓑衣,出現在自己的面前。

畫面很美,山間的幾座房子裡,外面飄著雨,屋內豆黃燭火淡淡跳動,剛從爐子上拿起,燒著山泉的水壺口涌動著水汽。

一個身穿素衣,面容絕美的女子坐在屋子裡,腳下一隻黃狗。

此時,僧推雨中門,露出一雙似乎能夠看透萬物的眼睛。

徐妙錦很聰明,她是百年難見的美麗女子,更是百年難得一見的聰明女子。

至少在姚廣孝的印象中,徐妙錦就是這樣一個人。

一個出身國公府的女子,一個敢於拒絕朱棣這樣強勢皇帝的女子,一個在皇權面前依舊能夠守身如玉的女子,讓姚廣孝對她打心底敬佩。

因此在見到擺好茶具,遣走侍女,獨身迎接自己的徐妙錦之時,姚廣孝沒有絲毫的意外。

他脫下斗笠和蓑衣,站在門口,任由冰冷的雨水順著頭頂滑落到後頸再到麻衣上。

「徐真人,貧僧冒昧來訪,叨擾了。」姚廣孝雙手合十,面色極其的謙卑。

徐妙錦歉然一笑,道:「少師客氣,同是天涯淪落人,少師又何必如此。」

「哎,真人說的是。」姚廣孝將門推開,大步走進了屋內,一股冷風順著大開的門捲入原本並沒有多少暖意的房內,讓徐妙錦打了個冷顫。

姚廣孝並沒有關門,逕自坐在了桌子的另一旁,隨手端起徐妙錦泡好的茶,一飲而盡。

「少師,萬沒有想到,你我會在這種情況下再見。」徐妙錦又將姚廣孝的茶杯倒滿。

姚廣孝有些感概,道:「是啊,我記得上一次見你,你不是這般模樣。」

徐妙錦也道:「貧道上一次見少師,少師也不是這般樣子。」

「只可惜大明朝已經沒有了,曾經主宰你我命運的朱棣也煙消雲散了。」姚廣孝看著門外的雨,心裡有些心酸。

徐妙錦道:「大明朝雖然沒有了,但你我還在。」

許久,姚廣孝才嘆道:「只可惜也只剩下你我了。」

他轉過臉來,看著燭火映襯下猶如仙子下凡的徐妙錦,臉上露出一絲悔恨的表情,歉然道:「前世在彌留之際,貧僧心中最後悔的事便是助燕王奪了建文之位。」

徐妙錦沒有想到姚廣孝會突然說這句話,有些猝不及防,又有些欣慰。

她轉過臉來看著姚廣孝,想從這張苦大仇深的臉上看出這句話是否出自真心。

只可惜姚廣孝終究是姚廣孝,徐妙錦沒有發現任何的虛偽。

「少師也說了,那都是前世的事情了,朱棣也好,建文也罷,已經不存在這個世上了。」徐妙錦聲音很輕很柔,但是卻一股說不清的惆悵。

姚廣孝道:「真人說的是,上蒼如此安排,必有定數,你我也無須介懷,今夜貧僧冒昧前來,也只是想見一見故人。」

他說的情真意切,徐妙錦不願意去想姚廣孝這話是不是出自真心。

「明朝沒有了,只有炎朝,上天對少師終究還是福厚一些,前世讓少師容貴天下,今世讓少師超脫凡塵。只可惜貧道始終還是無法擺脫自己的宿命。」

姚廣孝聽到這話,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微笑,道:「真人無須如此,貧僧今夜前來,便是為真人解了這輪迴之苦。」

徐妙錦自嘲一笑,道:「前世貧僧與少師並非朋友,甚至於說,貧僧與少師之間頗多芥蒂,既然上蒼如此安排,少師如何願沾此因果?」

姚廣孝能不能幫自己擺脫皇帝的糾纏?這個問題在徐妙錦心中答案是肯定的。

前世里他憑著一己之力,能夠讓身為藩王的朱棣短短三年就登上九五至尊。

若是別人說能夠幫自己,徐妙錦一定不以為然,但姚廣孝若說願意幫自己,這事就一定能成。

「少師果真願意幫我?」徐妙錦雖然前世修道這一輩子也修道,畢竟是被迫,心性終究還是無法做到真正的皈依。

今日她等姚廣孝,實際內心深處也一直想要這個結果。

如果能夠擺脫皇帝的詛咒,哪怕只讓自己自由自在的活一天,徐妙錦也心甘情願。

姚廣孝悠悠的嘆了一口氣,道:「貧僧此生最敬佩的女子,便是真人的姐姐。當年貧僧與徐皇后戍守北平,李景隆大軍攻城,若非徐皇后登城激勵將士,姚廣孝縱然有天大的神通,也難聞名宇內。」

說到這,姚廣孝陷入了沉思,道:「當日眼看破城在即,徐皇后曾找到貧僧,說日後讓貧僧好生照拂真人。徐皇后殯天之日,又曾召見貧僧,再次讓貧僧好生照拂真人。」

姚廣孝說的很慢,徐妙錦眼眶通紅,想到無比寵愛自己的姐姐,徐妙錦的心宛如針扎般。

「定國公徐增壽被建文誅殺之前,已經料到自己命不久矣,再給徐皇后的家書中,也曾提到讓貧僧日後好生照拂真人。」姚廣孝想起前世的種種,連連搖頭。

徐妙錦低沉抽泣,自己打小就和四哥關係不好,可四哥卻最心疼的還是自己這個妹子。

沒想到四哥臨死之前,想到的卻是自己。

「前世真人身陷囹圄,貧僧受人之託,雖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但終究難以對真人施以援手,哎,畢竟讓真人陷身囹圄的便是那一人。」姚廣孝自說自話,像是沒有看到悲傷的已經幾欲昏厥的徐妙錦。

「民間百姓尚且言說,世間之喜莫過於他鄉遇故人,貧僧與真人能在此朝相遇,更是千古機緣。此時此刻,乃是上蒼給予貧僧以彌補真人的機會,貧僧如何敢逆天而為?」

姚廣孝縱然聰明絕頂,但終究是念了一輩子經,敲了一輩子木魚的和尚。

更不要說如今再世為人,對於天道輪迴那是再相信不過。

自己遇到的為什麼是徐妙錦,而不是其他人?

為什麼徐妙錦到了這個朝代,依舊還是原來的命運?

這一切在姚廣孝的心中,認定了是上天如此安排。

上天為什麼如何安排?

意思再明顯不過。

聽到姚廣孝這般說,徐妙錦穩了穩心神,手拿絲絹擦了擦眼淚,低聲道:「少師說的是,妙錦前世雖與少師非親非故,更無交情,但前幾日見到少師,妙錦心中歡喜的很,也安心的很。原本以為上蒼讓妙錦孤身來此間,乃是為了懲罰妙錦,如今見了少師才知,道祖是別有深意。」

姚廣孝皺了皺眉,輕聲咳了一聲,道:「真人,應是佛祖別有深意。」

此言一出,場面一時很尷尬。

徐妙錦噗嗤笑了出來,饒是心境穩如姚廣孝,見到徐妙錦這般梨雨帶花的模樣,也不由得有些晃神。

好在也只是一瞬之間,姚廣孝恢復如初,看著徐妙錦道:「真人,貧僧初來此世,寺廟之中也無經史典籍,對於此朝毫無了解,孫子云,知彼知己,方能百戰不殆,煩請真人將此朝之事詳細說於貧僧。」

徐妙錦一見姚廣孝眼神之間變得極其嚴肅,也知道他是動了真格的。

如今二人解開了心結,更有了些相依為命的羈絆,當下徐妙錦再無顧及,將炎朝的情況一五一十的說了。

「皇帝組建軍機處?戶部尚書設置議罪銀?七皇子創建錦衣衛?六皇子的天策府?原本性格軟弱的太子在雍州殺了雍州刺史?」

聽完徐妙錦所說,姚廣孝整個人都蒙了,不可思議的問道。

徐妙錦鄭重的點了點頭,道:「沒錯,少師,在此之前,妙錦也懷疑七皇子和你我一樣,也是從我大明而來,我曾藉機在宮內見過他一面,他見到我之後,雖然表面上不動聲色,但妾身卻能察覺到,七皇子顯然是認得我。只是...」

「只是什麼?」

徐妙錦道:「只是我在他身上卻沒有像是見到少師時那種熟悉的感覺,想來他若也如你我一般來自前世,應是前世後世之人。」

姚廣孝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心中想了很多,不由得想朱棣是不是也來到了此間。

但這並不是目前關鍵。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姚廣孝又問了幾個問題,徐妙錦一一詳細的回答了。

聽完徐妙錦的回答,姚廣孝沉默許久。

徐妙錦有些擔心的看著陷入沉思不說話的姚廣孝,低聲道:「少師。」

姚廣孝抬起頭來,看著徐妙錦道:「真人,貧僧有一計,可讓你破了此劫,重歸自由。」

徐妙錦掩蓋不住心中的歡喜,失聲道:「少師,少師當真。」

姚廣孝挺直了腰板,仿佛回到了前世為朱棣謀劃帝王之路的時候,看著有些失態的徐妙錦重重的點了點頭。

「少師可否告知,具體該如何做?」徐妙錦壓抑住心中激動,自己期盼這一天實在是太久了。

姚廣孝冷聲道:「殺皇帝!」

「啊!」徐妙錦瞪大了眼睛,萬萬沒想到姚廣孝居然會說出這三個字。

「如,如何殺皇帝?」徐妙錦雖然痛恨梁老三,但心地善良的她從來沒有想過要將皇帝殺死。

姚廣笑冷冷一笑,看著外面的冷雨,沉聲道:「借太子之手,殺了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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