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這話不是我說的,是姓諸葛說的(2/2)
「呵呵。」梁俊笑了笑,有些不以為然。
李淵則繼續說道:「太子殺了雍州的士族,以至於雍州士族無人再敢出仕,諸多衙門的司長多為原來的山賊匪患。太子想要靠著這些人治理雍州,推行改制,豈有成功之理?」
「自古以來得民心者得天下,太子誅殺這些貪官污吏,乃是上應天命,下順民心,唐國公此言,未免有些危言聳聽了吧。」
「危言聳聽?」李淵和李建成一愣,不知道這個成語是什麼意思。
不過二人皆是聰明人,結合梁俊的語境和表情也能猜到他想表達什麼。
李建成憋了很久,一直想插話卻插不上,此時見老爹愣住,微微一笑道:「大首領,從來都是得士心者得天下,哪裡有得民心者得天下的道理?」
李淵跟著點頭道:「建成說的沒錯,只怕太子也是如大首領一般想法,雍州改制方才落得今日田地。」
對於這爺倆所說,梁俊不敢苟同,卻也懶得和他們理論。
看來自己今天算是浪費了一中午的時間,唯一的用處就是跟著李淵複習了一遍歷史知識。
「那依唐國公之意,不得士心是因為殺了那幫貪官污吏,不得民心又是因為什麼?」
李淵見梁俊對自己剛剛所說的話有些不屑,心裡也是一陣冷笑。
殺手頭子終究還是殺手頭子,沒有站在天下巔峰執掌過皇權,是無法理解其中的訣竅的。
你說你一個殺頭頭子,好端端的問這些幹什麼。
和你說了你又不懂,不懂也就算了,還十分的不屑。
李淵心裡原本對梁俊甚高的評價降了下來。
後面的解釋就有些划水了。
「國不可一日無君,民不可一日無主,沒有皇帝,不臣之徒四起,天下生靈塗炭。沒有君主,百姓心無依附,惶惶不可終日。太子卻要廢黜皇帝,陷天下之人於不義,人心向背,豈有成功之理?」
李淵雙手一攤,一臉太子就是個傻叉的模樣。
這也就是李秀寧的爹說這種話,但凡換了旁人,哪怕李建成敢當著他的面說這種,梁俊都能大耳光抽他臉上。
沒有了皇帝百姓就活不下去了?
這種狗屁話也就他們這群封建王朝的帝王將相能夠堂而皇之的說出口。
要是放在前世,保准被鍵盤俠們噴的體無完膚。
甚至還得有暴躁老哥順著網線把李淵胖揍一頓。
梁俊這次氣的笑出聲來,哈哈大笑的看著李淵。
李淵也不奇怪,反而很坦然的看著梁俊。
在他看來,梁俊這種沒文化的江湖莽漢,能夠懂這些治國的大道理才怪。
自己也是閒得蛋疼,沒事和他說這些幹嘛。
梁俊笑完,剛想反駁,卻猛然緊皺眉頭。
他看著有些不屑的李淵和李建成,緩緩的坐了下來。
李淵的話聽起來雖然荒唐,但卻勾起了梁俊心中刻意迴避的事。
雖然李淵的觀點有些新穎,之前沒有人給他說過這樣的話。
但李淵的結論卻不止一個人給他提過。
那就是他的雍州改制必然會失敗。
劉文靜說過,姚廣孝說過,梁羽和梁錦也曾說過,甚至於連王陽明也說過。
唯一認為他的改制一定成功的只有兩個人,一個是王易,一個是馬如龍。
梁俊之前一直認為,所有覺得他會失敗的人都是受到了時代的限制,不能夠看到自己改制的先進性。
直到現在,李淵說到了士心和民心,梁俊也沒有了其他的瑣事干擾,方才能夠靜下心來沉思。
為什麼所有的封建王朝的帝王將相全都認為自己會失敗。
難道他們真的是因為時代的眼光的限制麼?
「富有的人放到千年之後不一定會富有,聰明的人放到千年之後卻依舊聰明絕頂。」
梁俊腦子裡突然蹦出來了這樣一句話。
梁羽等人雖然沒有穿越千年,見過自己那個時代的輝煌。
可與自己相處的時間也不短了,加上自己在雍州一直按照自己的規劃所做。
難不成這些聰明人全都看不到雍州改制的優越性?
「不對。」
梁俊緩緩的閉上了眼睛,回想起從穿越到現在,自己經歷的點點滴滴。
雍州新政的所有的細節全都在他腦海里過了一遍。
「也許我真的錯了。」
梁俊喃喃自語。
「我只是覺得把最好的帶給炎朝百姓,卻從來沒有想過,炎朝的百姓們到底想要什麼,到底能不能接受。」
梁俊想起了雍州新政在長安施行時百般受阻,當時他也曾和劉文靜討論過為何如此。
討論到最後倆人也沒有總結出一個靠譜的結論。
緊接著洛陽之戰爆發了,自己也沒有時間去考慮這些問題。
如今徹底的冷靜清閒下來之後,再回過頭來思考新政為什麼在長安沒有取得想要的效果。
梁俊心裡慢慢的有了些眉目。
只是這眉目模模糊糊,十分的不明朗。
想了半晌,梁俊睜開了眼,看著李淵十分疑惑的問道:「唐國公,聽完你這番話,我有一個問題十分的納悶。
「大首領但說無妨。」
回答他的是李建成,而李淵坐著的椅子現在卻是空的。
「人,人呢?」
梁俊面色有些詫異,李淵什麼時候沒的。
剛說完,李淵端著一個大海碗跑了過來。
海碗上面蓋的滿滿的炒菜,李淵一手拿著筷子往嘴裡扒拉,一邊快步走過來,看著梁俊道:「大首領有什麼疑惑?」
他娘的,剛剛是誰義正言辭的說吃飯不能說話的。
梁俊也懶得吐槽這位言行不一的唐國公,好奇道:「既然你對雍州的事如此了解,為何卻不知道雍州的財政衙門的司長乃是平陽公主李秀寧呢?」
李建成尷尬的輕輕咳嗽一聲,顯然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
李淵則大大咧咧的說道:「剛剛我說的這些話,不是我自己想的,而是旁人說,我聽來的。」
「哦,此人是誰?」
李淵放下的海碗,抹了抹嘴,看著梁俊正色道:「臥龍先生。」
梁俊一個踉蹌,差點沒從椅子上摔下來,一臉不可思議的看著李淵問道:「什麼玩意,誰?」
李淵看著梁俊,不知道他為何如此失態,難不成他知道自己是唐國公,卻沒有聽過說臥龍先生麼?
「臥龍先生,諸葛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