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當時的場面極其尷尬(2/2)
他突然問這些幹什麼?
這些和岳陽樓記到底是誰寫的有什麼關係?
殷誠頓了頓,想了想,接著補充道:「又或者是之前十分不喜歡讀書,現在卻嗜書如命?總的來說就是像變了一個人般?」
趙青麟臉色陰沉,等殷誠問完,緩緩搖頭道:「不曾。」
殷誠哦了一聲,又問道:「敢問趙先生,這位楚公子多大的年紀,可曾做過官,出過仕?」
趙青麟道:「與殷公子年紀相反,不曾出仕。」
殷誠又哦了一聲,點了點頭,接著坐下。
「在坐的諸位都是當世大儒,品鑑詩詞歌賦自然不在話下。這篇岳陽樓記,諸位也都聽到了,前半段寫景,只要是來過岳陽樓的人,不管男女老幼,也不分貧賤富貴,都是有可能寫出來的。」
殷誠不緊不慢說著,往日裡給百官們開會養出來的氣勢,此時顯露出來,無形之中便掌握了場面的節奏。
所有人也都沒有察覺出異常來,思路全都跟著殷誠走。
「可這後半段抒情,恕我直言,非在廟堂之中執掌朝政之人,是決計寫不出來的。」
雖然讓宴會這幫人來寫,他們是寫不出來岳陽樓記這種千古名篇的。
但要說讓他們品鑑,卻是一點問題也沒有。
殷誠說完,眾人紛紛點頭,心道:「沒錯,這後半部分,決計不可能是一個未曾經歷過宦海沉浮的人能夠寫出來的。」
一旁的連夫子更是由衷感慨道:「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光是這八個字,沒有幾十年的人生閱歷,莫說是寫,便是品也品不出其中滋味。」
殷誠道:「那就基本上可以斷定,李先生手裡的這篇岳陽樓記,乃是楚公子抄襲的了。」
了解了楚公子的情況,殷誠心裡有了計較。
這位楚公子沒有任何的異常,那就說明不是穿越者。
不是穿越者,就更不可能是范仲淹了。
不是范仲淹,那就說明他絕對不是岳陽樓記的作者。
雖然前世里有一種理論,說給猴子一台打字機,再給他無限的時間,他就可以得出一本莎士比亞全集來。
按照這個理論,這位土生土長的楚公子,確實是有可能在這個時代寫出岳陽樓記的。
但這種概率實在是太小了,小到別說生活里,就算是再無巧不成書的小說里也不可能出現。
見殷誠如此的肯定楚籍抄襲,趙青麟心裡的疑惑反倒是沒了。
你憑什麼就說這岳陽樓記不是楚籍所寫?
楚籍與你一般大,他年輕沒有幾十年的閱歷,沒有當過官,所以不可能寫出這種文章。
那你殷誠就有幾十年的閱歷,就在炎朝的官場上沉浮過?
趙青麟冷笑道:「剛剛聽從風公說,殷公子好像是第一次來巴陵?」
殷誠懶得搭理他,他現在只想敢接結束這場無聊的宴會,好尋個機會和連夫子搭上線。
從這場宴會之中,殷誠敏銳的察覺到了巴陵太守與當地士族門閥之間的矛盾。
雖然連夫子隱藏的很好,但利益分成是騙不了人的。
別的地方,士族門閥就算再厲害,也不可能壓著太守。
頂多大家賺了錢五五分帳。
可在巴陵,太守只能分到兩成。
什麼也不做,把錢從左兜里掏出來放進右兜子裡,然後再當眾表演一番,就能夠拿走利益的八成。
巴陵的士族鄉紳和世家門閥的勢力當真是有些大的可怕。
如果自己通過連夫子與這位憋屈的連小媳婦都不如的太守大人聯繫上。
殷誠有信心說服太守和他合作,狠狠的打擊一下巴陵城內這群蛀蟲。
想必太守也是十分樂意看到巴陵世家們被過路的流寇教育教育。
見殷誠不搭理自己,趙青麟又道:「怎麼?殷公子啞口無言了?」
殷誠道:「趙先生,你若是想知道這岳陽樓記到底是誰所寫,直接把楚公子請到這裡來問一問不就行了?」
趙青麟見殷誠說話毫不客氣,不僅不理會自己,還要和楚籍當面對峙,不由得有些心虛了。
從最開始到現在,殷誠的態度就一直十分的剛硬,完全不在乎被扣一頂抄襲的帽子。
這種心理素質,別說趙青麟沒見過,就算是周噴虎也覺得不可思議。
這個年輕人的心境之堅,居然比自己那位在長安做官的兄長還勝三分。
「這...」
趙青麟這會雖然很憤怒,恨不得馬上讓殷誠出醜,但卻不是傻子。
他知道殷誠敢說這種話,必然是有所依仗。
至於說他依仗的是什麼,趙青麟也不清楚。
但與人硬碰硬,不是他趙青麟做事的風格。
殷誠見趙青麟有些慫了,笑道:「怎麼?趙先生有什麼顧慮不成?」
說著站起身來,走到了欄杆旁,看著樓外的洞庭湖道:「趙先生,我知道你心中因為我評論你所寫的詩詞欠些火候而遷怒於我,想要借著這個機會好好羞辱殷某一番,這是人之常情,大家都可以理解。」
殷誠說完,周圍還真有跟著點頭的。
趙青麟何時受過這等的羞辱,臉色瞬間漲紅,心中的怒火燃燒的越來越旺。
可越是如此,趙青麟心中有個聲音一直提醒他,不要上當,此乃激將之法。
殷誠見趙青麟如此沉得住氣,一點做反派的覺悟都沒有,接著火上澆油道:「這樣吧,趙先生,若是你能證明這篇文章乃是楚公子所寫,我殷誠不僅當眾給趙先生道歉,然後再從這裡跳下去,以死謝罪。「
說著順勢抬起腿來,跨坐在了欄杆上,做出要往下跳的姿勢。
「殷公子,萬萬使不得,使不得啊。」
連夫子一聽這話,趕緊站起身來相勸。
周噴虎卻抬起手來,示意連夫子不要插手。
殷誠道:「趙先生,晚輩的這個提議怎麼樣?」
趙青麟臉色陰晴不定,殷誠越是這般有恃無恐,他心裡愈發的沒有底氣。
再看到周噴虎也不阻止,趙青麟更加確定這是一個圈套。
他周噴虎的性子,自己太了解了。
那就是一個把臉面看的比性命還重的人。
如果楚籍來了,證明殷誠就是那個抄襲的人,他周噴虎還怎麼在巴陵城裡待著?
因此,不管這岳陽樓記到底是不是楚籍所寫,如今爭議出現了,按照周噴虎做事穩妥的性格,必然會將此事按住,大事化了的處理掉。
可此時卻任由殷誠挑釁自己,自然是知道這岳陽樓記真正的作者是誰。
思來想去,心中千般抉擇,趙青麟終究還是打算放棄。
就在他準備開口緩和氣氛,借著勸說殷誠來給自己找台階下的時候。
只聽樓下傳來一陣歡笑聲,緊接著上樓的腳步聲傳來。
一群年輕人滿面歡喜的上了二樓。
打頭的乃是周家大小姐,緊跟著他身後的,則是一個手持摺扇的年輕公子。
這年輕公子,正是有巴陵第一才子之稱的楚籍楚公子。
殷誠騎在欄杆上,看著那麼多人,場面一時之間,尷尬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