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一六章 雛鳳初鳴(2/2)
今日一見,看來果真如此。
折月公主沒有回應蘇嬰的話,看著坐在廳堂中央的趙品道:「折月前來,只是想問舅父和趙之韻一句話。」
趙品皺了皺眉,道:「你說。」
諸葛夕站了起來,折月公主道:「帝師不必避諱,正好在一旁做個見證。」
諸葛夕笑了笑,順勢坐了下來。
「折月想問舅父,趙之韻殺了守衛軍特使,舅父想如何處置。」折月公主盯著趙品。
趙品喝了口茶,嘆了口氣,道:「哎,之韻雖然犯下如此大錯,我也是想尋個解脫之法,但是他殺的終究是守衛軍的特使,縱然我有心庇護,只怕朝堂上有人不會同意。」
折月冷哼一聲,道:「舅父想如何處置?」
「我也是沒有辦法,畢竟我坐在這個位置上,也得為主上分憂,強行袒護,只怕不是世家風範。」
「舅父想如何處置趙之韻?」折月並沒有讓趙品接著說下去,打斷了他。
趙品面色有些尷尬,輕輕咳了一聲,道:「將他送到長城去,讓秦統領發落。」
喝了一口茶,接著說道:「我絕非此意,實在是之韻自己的決定。」
折月公主並沒有回話,轉過頭來看著趴在地上的趙之韻,道:「你當真要去長城謝罪。」
趙之韻點了點頭,將腦袋轉過去,不去看她。
「好,那我且問你,我們的婚約可還作數。」折月公主看著趙之韻被打的皮開肉綻的後背,一字一頓的問道。
趙之韻艱難的喘了口氣,道:「之韻本想明日去宮中請罪,請陛下解除公主與趙家的婚約。」
「放屁!」趙品怒不可遏的站起身來,將手中的茶杯摔碎在地,手中的木板抬起來就要打下去。
折月公主伸出手抓住了木板,趙品瞪著眼看著她道:「你莫要攔著我,看我今天不把這個逆子打死。」
趙嬰也跟著撲通跪在地上,抱住趙品的大腿,哭道:「父親饒大哥一命。」
趙之韻掙扎著抬起身子,看著俏生生站在自己面前握住木板的折月公主,道:「是我趙之韻配不上公主,我又是待死之人,不值得公主這般對我。」
折月公主冷哼一聲,盯著趙之韻的眼睛問道:「你是真心要與我解除婚約?」
趙之韻看了看一旁的諸葛夕,轉頭看向折月公主道:「今日帝師在此,可以做個見證,我趙之韻心甘情願與公主解除婚約,此後只是表親再無他情。」
諸葛夕點了點頭,沒有說話,趙品反而收回手,將趙嬰扶起來,大袖一揮,坐下來,道:「你這樣說,還算是個男兒所為。」
折月公主啪的一聲將木板扔在趙之韻身上,痛的趙之韻幾乎昏厥。
「既然如此,那我梁嬰寧從今日起,便與你趙家再無關係。」
折月公主冷眼看著眼前這個躺在自己面前,從成年後就對自己若即若離、相敬如賓的男子。
心情十分的複雜。
兩人從為出生時就指腹為婚,從小到大周圍的人都告訴她,他就是自己未來的夫君。
他才華冠長安時,自己為他自豪,他墜馬失雙腿時,自己為他傷心。
這些事他從不知道,也不可能知道。
每一次她想找他傾訴他都躲避如虎。
當她聽聞他殺了長城守衛軍特使時,她怕了,她隱隱約約感覺到自己將要失去他。
哪怕她從未擁有過。
但是她從未想過,有朝一日,這個從小到大父輩為她安排的夫君會以這種形式離開他。
可事到如今,自己又能怎麼樣呢?
自己又能做什麼呢?
也好,這樣也好。
她對他的感情算是愛麼?應該不是吧。
就這樣吧,對於彼此也算是一種解脫。
梁嬰寧轉過身,長長的舒了一口氣,邁開步子就要離開,就這樣結束吧。
他去長城,我回皇宮。
既然彼此不相愛,又何必糾纏,不管如何,今日一別,此生再也不會相見。
「站住!」趙品突然叫住了折月公主:「放肆,父母之命,豈有你們決定的份!」
折月公主沒有轉身,道:「難不成舅父要我遠嫁長城,就怕我同意,我父皇也不會同意。還是說,舅父決定不把趙之韻送往長城了?」
趙品臉色很難看,他的胸膛起起伏伏,欲言又止,終於道:「胡鬧,你與趙家的婚約乃是聖人金口玉言許諾的,怎麼能如此輕率說解除就解除。」
「也就是說舅父執意要將趙之韻送往長城!」折月公主道。
「我自願前往,絕非父親之意,還請公主不要誤會。」趙之韻說道。
折月公主轉過身,滿臉怒氣,道:「你就那麼想去那個鬼地方!」
趙之韻閉上了眼,沒有說話。
「好,你若去也可以,我且問你,我心中有沒有我,若是有,你便是去長城我也陪你,你就是死在長城我願為你終生不嫁永不出長城。」折月公主咬緊牙關道:「你若是個男兒,就回答我。」
沒有遲疑沒有猶豫,趙之韻搖了搖頭。
一滴清淚從折月公主眼中划過,她緩緩的轉過身,有些哽咽的說道:「此去長城百千里,願君輕馬解戰衣。」
屋外下起了雨,磅礴大雨。
「站住!」趙品連忙喝住折月公主,急道:「當初陛下將你許配給趙家,並沒有說一定是趙之韻。」
「大將軍是什麼意思。」折月公主沒有回頭,
趙品賠笑道:「之韻便是不去長城,以殘缺之身也不配與皇家結親,我前日還和陛下商議,將你許配給趙暢,陛下,陛下也是沒有不同意的。」
折月公主轉過身看著臉色不自然的趙品,忽而笑了起來,縱然是趙品,看到折月公主這番美色也有一些晃神。
「我原以為大將軍雖出身草莽,但久在高位,定有遠見,沒想為了攀附皇家,竟說出這樣的話來。」折月公主頓了頓,冷眼看著他,道:「無恥!」
說罷,再不停留,轉身離去。
只留下廳堂中趙品一人暴跳如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