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一六章 雛鳳初鳴(1/2)
次日,長安城冬日裡難得的一個好天氣。
房外傳來一聲聲慘叫,屋內的年輕人捧著書看著入迷,時不時的叫一聲好。
門口的老驢打著響鼻,將房內的年輕人驚醒。
年輕人放下書,站起身走了出來,倚著門打盹的僕人聽到響動趕緊站好。
「先生。」僕人恭敬的行了個禮,年輕人點了點頭,看著內院,道:「打多久了。」
僕人道:「從昨天晚上到現在,大公子暈了三回了。」
僕人的語氣中有些幸災樂禍,儘管他掩飾的很好,但是習慣還是出賣了他。
陽光很好,年輕人抬起頭,用書本遮擋住這冬日裡還有些刺眼的光芒,僕人還在低聲說著話,事無巨細邀功似的說著整件事的前因後果。
「看來這位趙大公子,處境比他說的還要糟啊。」
年輕人喃喃自語,而後將手中的書遞給一旁的僕人,道:「將這本書收好。」
僕人接過來,看了一眼,驚呼道:「先生,您看的是棋譜?」
年輕人看著他,老子看棋譜有必要這麼大驚小怪的麼?
僕人趕緊賠罪,年輕人道:「你也會下棋?」
「不會不會,我們這種下等人怎麼可能會下棋,」僕人誠惶誠恐的回答。
「想學麼。」年輕人看著他,樂了,下棋還分什麼身份高低?
僕人的汗水流了下來,低著頭不敢說話,許久,年輕人悠悠的開口道:「該學的東西總要去學。」
年輕人看了看周圍富麗堂皇的裝飾,笑著說:「畢竟,趙府缺的就是內涵,你們大將軍需要的也是這個。」
「我是下等人,怎麼能學的會棋道。」僕人漲紅了臉,憋了半天才說了這句話。
年輕人看著他不說話,僕人抬起頭看了看,又趕緊低下了頭,年輕人道:「你們老爺,是什麼出身。」
僕人一聽,渾身顫抖,撲通就跪了下來,一邊磕頭一邊扇自己的嘴巴:「先生,是小人多嘴,小人錯了,小人該死。」
年輕人沒有制止他,反而笑道:「你若再這樣,我可以保證你馬上就可以死。」
僕人安靜了下來,跪在地上瑟瑟發抖,年輕人道:「燒炭為生,有什麼不可說的,若是這般來說,你家老爺出身還不如你,你雖是下人,但是常言說相爺門下七品官。你家老爺雖然不是相爺,如今卻也是朝廷里手握大權的人物,他燒炭賤籍尚且能坐到威武大將軍的位置,你又有什麼不敢說,又有什麼不敢想呢?」
僕人不敢說話,跪在地上,卻也沒有繼續顫抖。
年輕人拍了拍他的肩膀,道:「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說罷,拍了拍身上的塵土,邁著步子走出了庭院,向著慘叫聲傳來的地方而去。
趙府很大,有客人來,一般是住在客房的,趙府西院有一片庭院,用作客房。
但是,趙品為了顯示對年輕人的尊敬,將自己的一處書房別院讓了出來。
年輕人走的很快,周圍的士卒認得他是府里的貴客,所到之處紛紛行禮。
趙之韻趴在地上,身上的錦袍已經被木板打的面目全非,趙品坐在一旁,手裡握著沾滿鮮血的木板,面無表情的看著被自己打的皮開肉綻的兒子。
「先生見笑了。」年輕人進來,沒人招呼,坐在了一旁,許久,趙品才蹦出來這句話來。
下人戰戰兢兢的上了茶,年輕人慢慢的品著,笑道:「發生什麼事了,值得大將軍動那麼大的火氣。」
「這個逆子犯了潑天大罪!」年輕人一提這事,趙品暴跳如雷的站了起來,而後強壓著火氣,道:「這個逆子殺了長城守衛軍派來的特使。」
「父親,兒子糊塗,兒子只是怕父親為難!」被打的意識有些模糊的趙之韻一直一言不發,此時卻突然開口辯解起來。
趙品有些意外,他看了看年輕人又看了看趙之韻,若有所思,道:「諸葛先生雖然是貴客,但是你若想讓先生替你求情,也不行!」
這位年輕人正是新任帝師諸葛夕。
諸葛夕笑道:「這是將軍的家事,我一介書生,如何有資格替公子求情。」
他頓了頓,看著趴在地上殘喘的趙之韻笑道:「不過,我想公子這麼做也是有原因的。」
「哼!」趙品坐了下來,端起一旁的茶水一飲而盡,茶杯重重的砸在了桌子上:「你說說,怎麼個怕我為難,若是胡說八道,我馬上扒了你的皮,讓人送到長城守衛軍那裡,給八皇子請罪!」
趙之韻掙扎著抬起頭,雙手向著趙品施了一禮,道:「孩兒昨日聽聞楚標醉酒去北望府,唯恐他惹出事非,便前去一探究竟。誰知那個楚標不知好歹,強迫所有建炎衛宣誓加入長城守衛軍,還要親自將他們帶回長城,父親,父親,那些人可都是軍中支持父親的將領子弟。我是父親之子,我若是不知道這事還好,知道了反而不出手,那些近建炎衛當著我的面被楚標強行帶走或者屠殺殆盡,他們的父親如何看待我的父親。」
「照你這麼說,我還得謝謝你不成!」趙品瞪著眼看著趙之韻吼道:「你殺人殺的倒是爽快,長城守衛軍那裡怎麼交代,你想過沒有!」
「兒子不敢,兒子只是覺得,長城守衛軍再不能得罪終究是在千里之外,眼前這些人才是父親真正需要庇護的人。」趙之韻淚流滿面,道:「兒子願意親自去長城境內請罪,願意自裁於八皇子面前謝罪。」
趙品沒有說話,陰冷著臉,整個廳堂中氣氛異常壓抑,忽而門外突然炸出一聲驚雷,所有人都一個激靈。
「天威難測啊。」諸葛夕走到門口,抬起頭看了看剛剛還晴空萬里,此時卻烏雲密布的天空。
一個士卒快步走了過來,進了廳堂跪地道:「稟報大將軍,折月公主駕到。」
趙品沒有說話,大手一揮讓士卒退了下去,指著趙之韻冷聲道:「孽畜,你做的好事,若是,若是!」若是什麼,趙品沒有接著說下去。
「別以為我不敢扒了你的皮!」趙品眼睛通紅,像是要擇人而噬的怪獸。
又一聲雷響,一個國色天香的女子走了進來,一身勁裝,腰間掛著一個小巧玲瓏的匕首,身後跟著兩個挎劍背弓的女侍從。
諸葛夕側身站在一旁,微微躬身行了一禮,折月公主風風火火的走了進來,本想說話,看到了一旁的諸葛夕,強壓住性子,回了一禮,道:「拜見帝師。」
而後轉過身衝著趙品施了一禮,道:「折月拜見舅父。」
折月公主雖叫趙品舅父,可也知道這位舅父並非自己親娘舅,只是自己母親的表兄。
趙品看了看她,臉色緩和過來,笑道:「你不好好在宮中待著,來這裡做什麼,女兒家家的,不要老是舞刀弄槍,傷到了怎麼辦。」
折月公主如玉的臉龐面無表情,看了看地上渾身是血的趙之韻,道:「我來這隻想問趙之韻一句話。」
「寧姐姐。」折月公主說完,門外忽而傳來一個女聲,諸葛夕尋聲望去,只見門口站著一個一身錦衣的女子,讓他眼前一亮。
無他,美。
女子十七八上下,站在門外探頭探腦的看著折月公主。
趙品怒道:「出去,你來做什麼!沒有一點大家閨秀的樣子。」
「趙嬰,到姐姐這裡來。」折月公主難得的露出一絲微笑,招招手讓女子過來。
兩個傾城女子站在一起,仿佛讓陰冷的廳堂亮堂很多。
「寧姐姐,你救救大哥。」趙嬰低聲說道。
諸葛夕坐在一旁觀察著這位一臉單純,容顏極美的女子。
趙嬰是趙品的長女,與趙之韻同父異母,傳言,趙品五個子女中,最得寵的唯一的女兒與最不受待見的長子關係最好。
今日一見,看來果真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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