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二二章 龍虎爭雄(1/2)
這小半年來,張太后在宮裡的日子過的是提心弔膽。
雖說自己這大半輩子裡也算是見多識廣,經歷過無數的血雨腥風。
可像現在這種場面,張太后是真沒見過。
不光是她沒見過,翻遍了史上也找到皇帝被掉包的事。
就連戲文里也沒有類似的橋段發生。
更讓張太后手足無措的是,她發現不光自己的親生兒子,當今的皇帝已經不是自己的兒子了。
連周圍的這些皇后、皇子們好像也變得自己不認識了。
張太后雖然害怕,卻也知道這個時候不能亂了自家陣腳,現如今能信任的人只有眼前這位和自己沒有血緣關係的干孫子刁鳳山了。
聽到刁鳳山堅定的語氣,張太后心裡踏實了很多,握著刁鳳山的手道:「你在宮外行事還得多加小心。「
刁鳳山點了點頭,給張太后一個安心的眼神,道:「奶奶你且安心,孫兒知道該如何行事,今日裡奶奶召孫兒進宮,可是有孫真人的消息了?」
張太后點頭道:「沒錯,孫真人早就到了長安,只是今日方才進宮。」
聽到孫真人到了,刁鳳山心裡算是輕鬆了很多。
這位孫真人乃是大炎朝鼎鼎大名的道士,年輕時候在欽天監中做過幾年官,感百姓疾苦,因此辭官學醫,遊歷天下,反倒成了名滿天下的神醫。
在長安那幾年,孫真人與刁鳳山的爺爺關係很好,老頭雖然是道士,卻性格爽朗,不拘小節,與刁老爺子脾氣相仿,因此孫刁兩家乃是世家。
孫真人天下行醫,飄無蹤跡,隔幾年回長安一趟,長安里的宅子早就賣了。
他又是光棍老頭一個,便住在刁鳳山家裡。
刁鳳山對他以祖父之禮相待,在孫真人的心裡,也早就把逝去的老友唯一的香火當做自己孩子看待。
自打知道了當朝皇帝乃是冒牌貨,刁鳳山暗地裡就讓開始布局,這頭一遭就是要把自己這位奇人爺爺請來。
可他刁鳳山雖然在長安城裡是說一不二,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主,但天下之大,他哪知道孫真人所在何妨。
因此讓張太后裝病,讓朝廷撒下公文,發到炎朝各州府縣裡,但凡是見到孫真人,便說當今太后有請。
老頭兩個多月前剛從幽州走,聽說江南鬧了兵災,正打算下江南,半路上在齊州就被官差截住了,說當朝太后病重,正找您呢。
孫老頭在外遊歷了大半輩子,常年與人打交道,乾的又是治病救人的活。
一聽這信就知道不是太后要找自己。
所謂遠水解不了近渴,太后當真要是重病,長安城裡那麼多名醫,宮廷之中不乏杏林好手,怎麼可能天下發榜指望這個連自己明天在哪都不清楚的赤腳郎中?
老頭明白過來,這多半是刁鳳山要找自己。
明白過來前因後果,老頭也不著召集,拒絕了當地官府要想送的車馬,扛起藥箱就奔著長安而來。
走了一個多月,路上遇到村子就聽聽,碰到病人就歇歇,晃晃悠悠臨近年關了,才到了長安城下。
進了長安城,老頭深諳人情世故,雖然知道是刁鳳山找自己,可也不能說上來就直奔刁家而去。
只得先去皇宮復命,見了太后再做打算。
孫真人一進宮,見張太后面色如常,只是眉宇之間有些憔悴,身子骨並無大礙,心裡更確定是刁鳳山要找自己。
張太后見了孫老頭,也是十分的歡喜,畢竟也算是多年未見的老相識,歡喜之情溢於言表。
又見他風塵僕僕,衣衫雖然乾淨卻破破爛爛,知道他的性子,一邊安排人給老頭用膳,一邊派人趕緊去找刁鳳山。
祖孫倆簡單的說了幾句話,張太后帶著刁鳳山進了一旁的偏殿。
老頭正坐在殿中吃飯,倆人進來時,他正一手撕著雞腿,一手握著酒壺,吃喝的那叫一個興高采烈。
刁鳳山見老頭風采如舊,心裡十分的欣慰,揮手斥退了一旁侍候的小太監,走上前輕聲道:「孫爺爺,近來可好?」
孫真人看也不看刁鳳山,手上動作依舊,雞腿塞進嘴裡道:「老朽就知道是你這孫子有事要尋我,太后這般疼你,你如何忍心讓太后託病發榜文滿天下的找我這老不死的?」
刁鳳山沒有說話,張太后緩步上前道:「孫真人,非是鳳山讓我託病,乃是哀家確實有事求你。」
孫真人聽得聲音從身後傳來,一愣之下,趕緊放下雞腿和酒壺,抬起袖子抹了抹嘴,轉身衝著張太后躬身行禮,道:「草民孟浪了,太后莫要見怪。」
張太后上前一步托他手臂,孫真人趕緊謝恩後退兩步。
刁鳳山攙著張太后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好,又請孫真人坐了,親自給二人倒上一杯茶水。
張太后看著孫老頭道:「孫真人,你與皇家也不算是外人。刁家老哥哥臨走之前,便把鳳山託付給你,那邊是鳳山的親爺爺一般。我待鳳山如親孫,你我原本便是自己家裡人,到了這宮中,不用多禮。」
所謂疾風知勁草,板蕩識忠臣,別管是皇家也好,普通百姓也罷,只有到事頭上才知道哪些人才是自己可以依靠。
孫老頭雖然常年不在長安城中,與張太后也沒有見過幾次面,可這個時候刁鳳山一找他便能來,再加上這些年老頭不為名不為利,靠著一雙肉腳,踩著草鞋背著藥箱走邊大江南北。
光是他這為國為民的心,就值得張太后信任。
孫真人也是個灑脫的性子,見張太后這樣說了也不客氣,坐在了一旁,端起茶水慢慢喝著,心中暗道一聲好茶。
捋了捋鬍子看著刁鳳山道:「鳳山,你這番大張旗鼓的召老朽回長安,可是有什麼急事不成?」
刁鳳山知道孫真人是個急性子,這偏殿之內也別無他人,當下沉聲道:「回真人的話,事有卻是不急,乃是一件難事。」
孫真人哈哈一笑,道:「老朽這些年來在外,乾的便是與閻王爺作對,從小鬼手裡搶人命的難事,什麼難事你且說來聽一聽。」
刁鳳山心裡早就打定了主意,假皇帝這事是無論如何也不能讓孫真人摻合進來的,進來之前也和張太后囑咐過,萬不可說漏了嘴。
「敢問真人爺爺,您老走南闖北多年,又精通醫卜星相,三教九流無所不知,孫兒這裡有一件事想請教請教。」刁鳳山多年沒見老頭,此時見了心裡只覺得暖洋洋,反正人已經在自己面前了,不用太著急。
孫真人也如他一般心思,看著刁鳳山如今越發的魁梧英俊,打心眼裡高興,心道:「如今鳳山孫兒已經二十好幾的年紀了,早就該成家立業了,此番回到長安,我須得把這事給他操辦了。讓他刁家早日有後,等到了地下,見了我那老哥哥,腰板也能挺直了。」
一邊捋著鬍子一邊喝著茶,看著刁鳳山眼睛眯成了一條線。
刁鳳山不知道老頭心裡正給自己盤算著找媳婦呢,不急不緩道:「這世間可有什麼法子,可以把一個人變成另外一個人麼?」
孫真人這邊正尋摸著長安城裡哪家的姑娘該到出閣的年紀了,一聽刁鳳山問這話,捋鬍子的手停了下來,眼睛也睜大了,有些意外的看著刁鳳山。
一旁的張太后雖然面色如常,卻也一臉期待的看著孫真人。
察覺出這祖孫倆好像有什麼事瞞著自己,孫老頭給刁鳳山找媳婦的心思放到了腦後,沉吟半響,道:「把一個人變成另外一個人?老朽倒是曾聽人說,北山蠻人信奉的摩羅教中有一種邪術,叫做移魂之術,可以將死去人的靈魂通過特定的儀式轉移到將死之人身上。」
一聽這話,刁鳳山和張太后對視一眼,心中一動:「難不成當今的皇帝與山蠻人有關?」
刁鳳山示意張太后稍安勿躁,又問道:「真人爺爺,北山蠻的這個摩羅教當真有此本事?」
二人之間的動作雖然小,可孫老頭吃的就是望聞問切的這碗飯,刁鳳山和張太后之間的眼神交流他如何看不到?
只是孫老頭這人對刁鳳山的性格最是清楚不過,知道若真有事須得自己知道,便是他不問,刁鳳山也會主動說。
若自己這孫子打定主意不告訴自己,就算他姓孫的再大的本事也休想從他嘴裡得到一絲風聲。
「無稽之談,全是哄人的玩意。」孫真人擺了擺手,笑道:「若是真有這般本事,山蠻人早就打破了長城,哪裡還需要待在那等苦寒之地?」
這邊說著,唯恐刁鳳山不信,孫老頭接著道:「數年前老朽曾在幽州長城境外救過一個山蠻貴族,他身邊隨從之中便有一個摩羅教的巫醫,看模樣打扮,在摩羅教中地位頗高。若當真有此邪術,那山蠻貴族危在旦夕,如何要讓我這老頭救治,反而不是施展他那邪術,為之續命?」
刁鳳山和張太后聽了略有些失望,卻也覺得老頭說的有道理。
看來那假皇帝絕非是用的什麼移魂之術,刁鳳山又問道:「除此之外,真人爺爺還知道不知道有什麼法子能讓一個人的面貌變成另外一個人的模樣?」
孫真人皺眉想了想,心裡一邊猜測刁鳳山問這些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一邊緩緩的點了點頭道:「若說易容之術,江湖之中確實有高人有此絕技。」
一聽此話,張太后的手微微一抖,眼皮更是止不住的跳動。
刁鳳山也是神情凝重,仿佛確定了什麼事。
二人的表情都被孫老頭盡收眼底,可孫老頭卻不動聲色,仿佛沒有看到一般,接著道:「此術法先秦之時便有,只是幾經失傳,中間分為幾派,手法也不同。有的可以做的唯妙唯俏,便是身旁人也分辨不清,這種手法會的人極少。缺點也很大,易容之人的面目不能長久,須得每日修補,一遇酒水便露了原型。」
一說起這江湖中的奇聞怪事,可以說是孫老頭的拿手好戲,他走南闖北救過的人自己都數不過來。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