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一八章 刁五出山(2/2)
「兄弟,你看得起我,請我喝酒,我廖忠庭願意和你做朋友。」廖忠庭嘴有點哆嗦,上前一把拉著楚標的手。
這些年來,除了張雲起外,楚標還真是第一個這樣對他的人。
楚標雖然有意想要結識他,可拉他出來喝酒,實際上自己趁機發泄的想法更多一些。
因此與廖忠庭相處,十分里倒是有九分沒有什麼目的性。
楚標幾碗酒下肚,也跟著他說起來,兩個人此時交流都沒什麼心機,說話也越來越投機,頗有相逢甚晚的感覺。
這邊倆人正說著,那邊酒館門口烏泱泱進來一幫人。
看穿著打扮像是一群無賴地痞,進了門來逕自坐到空桌上,還沒坐下拍著桌子就吆喝掌柜的上酒上肉。
跑堂的夥計和這幫人熟悉,見他們進來喜笑顏開,迎上來拿起肩上的抹布擦了擦乾淨的桌子道:「胡爺、馬爺、劉爺,您三位今個可是來的挺早的。
打頭的一個漢子原本臉色就不好,一聽這話當時氣就上來了,嚷嚷道:「別他娘的提了,今日裡哥幾個差點沒栽外面。」
店小二一愣,說話的這位叫胡,叫胡一傑,與另外這兩位,一個叫馬雙一個叫劉有乃是周圍有名的不良百姓團伙負責人。
三人效仿桃園三結義,磕了頭拜了把兄弟,帶領著周圍這幾條街的大小流氓地痞們成立了一個幫派。
在這幾條街上不敢說是橫著走,卻也是尋常人等也不敢惹的。
能讓他栽跟頭的,顯然也是同道高人,畢竟若是惹上長安城內那些勛貴們,只怕他們連回來喝酒的機會都沒有。
可沒聽說這街上還有比胡一傑更霸道的主啊。
「怎麼了胡爺,這是哪個不長眼的惹到您了?」店小二跟著義憤填膺的嚷嚷起來。
這家酒館是胡一傑這幫地痞無賴們的聚集場所,平日裡幫派中有什麼大事或者重要的活動,都在這酒館裡商議。
時間一長,這店小二與他們也是十分的熟絡。
這胡一傑並非像其他地痞流氓一樣欺負百姓,也不收周圍這些商鋪的保護費,更讓人不可思議的是這幫人來酒館吃飯從來不欠帳,向來是吃完就結帳,有時候喝的高興還多給錢。
自打珍寶齋在此處設了個倉庫,每日裡人來貨往十分的熱鬧。
胡一傑也不知道從哪弄來的關係,搭上了珍寶齋這條大船,每日裡只要倉庫一走貨,這幫地痞們就忙活起來。
珍寶齋財大氣粗,胡一傑這幫人也賣力氣,一天下來便能掙上十貫錢。
這店小二天天見他們在酒館裡分錢,那叫一個眼紅,明里暗裡暗示多少次想入他們這流氓團體,全都被胡一傑拒絕了。
今日裡胡一傑在外面吃了癟,正是他表現的時候,嘴上罵的那叫一個歡。
誰知胡一傑反倒不領情,大手一揮,不耐煩道:「滾滾滾,趕緊去上酒上菜,哪裡那麼多的屁話,老子技不如人,需要你在這滿口噴糞?」
店小二不知道怎麼就拍馬屁拍到了馬腿上,陪著笑趕緊退了下來。
這邊一走,那邊三英中的老二馬雙馬老二連忙安撫起自家大哥:「我說老大,你別也生氣,咱們今日裡落了面子,明日裡再叫人去,還怕找不回場子不成?」
自家兄弟來勸,胡老大的臉色勉強好轉些,坐了下來,皺眉道:「也不知道這珍寶坊這背後的老闆是什麼人,膽敢把倉庫建在這珍寶齋的倉庫對面,這不是明擺著要對著幹麼?」
這幫人一進來,楚標就注意到了,這邊一邊和廖忠庭喝酒一邊聽著這幫人說話。
一聽到珍寶齋三個字,馬上側耳來聽。
只聽那被叫做劉爺的劉老三也跟著道:「是啊,你還別說,這什麼鳥珍寶坊的後台硬,看倉庫的那幫人也是硬茬子,咱們這麼多兄弟愣是讓人家對面一個人干倒了,這他娘的傳出去可壞了咱們忠義無雙幫的名頭。」
一聽這幫名,楚標先是一愣,隨後差點噗嗤笑出聲來,好在廖忠庭借酒澆愁喝的有些迷迷糊糊,那邊說話嗓門也大,誰也沒有注意到自己。
只聽得那馬老二道:「老大,老三,我看那人的面相有些眼熟,好像也是長安城裡咱們道上的人物。」
「廢話,人家都報上名號了,顯然是道上混的人物,分明是和咱們來搶食的。」胡老大十分的生氣,說完看著自家老二道:「老二,當初咱們起幫名的時候,我就說叫義薄雲天幫叫出去更響亮,你非得說什麼忠義無雙幫好聽,結果怎麼樣,這義薄雲天幫那麼好的名字讓人家起了。」
劉老三也跟著道:「是啊,哎,這關二爺可不就是義薄雲天麼,咱們叫忠義無雙便是弱人家一頭。」
馬老二一瞪眼,看著老三道:「怎麼就弱人家一頭了?這關二爺不也是忠義無雙麼?」
他不敢和老大頂嘴,這老三是個弟弟,還能讓他反了天?
劉老三有些急了,道:「二哥,我平日裡叫你去聽書長見識,你還不去,一到這正經上你看就不行了吧。你沒聽前幾日才開張的那個叫雲德社裡的說書先生說的書麼?這不光關二爺是忠義無雙,那《岳飛傳》里的岳飛岳爺爺也是忠義無雙。一說這義薄雲天,那邊是只有關二爺。」
「胡說八道,這關二爺乃是歷史上就有的,那岳飛傳我怎麼沒去聽,岳爺爺說的好是好,可那說書的先生不也說了,本書純屬虛構,若有雷同,純屬巧合。」
馬老二一雙眼睛瞪得滴溜圓,看著劉老三道:「你只聽了個岳飛傳,哥哥我可是還還聽了《隋唐演義》呢。」
劉老三一愣,看著自家二哥疑道:「什麼時候出的這本,我怎麼沒聽過?你這不是在雲德社聽的吧,肯定是胡編亂造的。」
「呸。」馬老二啐了一口道:「怎麼不是在雲德社聽的?這隋唐演義是在下半夜,你早就不知道趴哪個娘們肚子上睡的香呢,如何能聽得到?」
劉老三當即又急了,道:「他娘的這雲德社還玩這一出,今個我非得把他的店砸了不可。」
「你敢!」胡老大一聽這話,當即站了起來,虎著一張臉看著劉老三道:「你知道這雲德社背後是誰麼,還敢去砸他的店,你還沒進人店呢,就得被驍騎衛抓走信不信?」
「驍騎,驍騎衛?」劉老三一臉的不可思議,臉色慘白,隨即咽了咽口水才道:「那雲德社是太子爺開的?」
胡老大冷哼一聲,坐了下來,道:「廢話,你趕緊坐下,我告訴你,這事可不准出去張揚聽到沒。」
劉老三連連點頭,只聽得胡老大炫耀似的道:「我一個遠方表妹便是在東宮裡當差,岳飛傳也好,隋唐演義也罷,還有那三國演義,你們猜都是誰編的?」
打雲德社一建立,不出三天便成了長安城百姓們最喜歡去的場所,兩個大錢進了樓里聽一天。
炎朝說書行業原本並不發達,長安城裡壓根就沒有怎么正經說靠著說書討生活的,這個時候評書這種形勢連雛形都沒有呢。
所謂的說書多是一些走街串巷的小販為了聚攏人氣,把攤子往那邊一擺,說些鬼狐傳說,講些姦情人命,聊一些聽來的家長里短。
說的都很短,也不成系統,人來了就開始賣貨,也不把這當成一個謀生的手藝。
可雲德社一建立,梁俊把前世里成熟的模式照搬來,長安百姓們哪裡見過這種接地氣的娛樂方式?
兩個大錢進去就能聽一天,開業前三天茶水免費,點心半價。
只要進來還一人送一張足球彩票,彩票大家都熟悉啊,珍寶齋前些日子裡出的新鮮玩意。
頭等獎五百萬貫,長安的百姓們都買瘋了。
這足球彩票比珍寶齋的還厲害,頭等獎一千萬貫,整整比珍寶齋的翻了一倍,下面的小獎更是比珍寶齋多的多。
只是不像珍寶齋那樣每日都開,它是七天開一次,後日裡便是那什麼足球彩票開獎的日子,整個長安城的百姓們都等瘋了。
這些日子以來,整個長安城的人都在議論這足球彩票里的足球是個什麼玩意。
胡老大這邊一問,底下這幫人全都來了興趣,紛紛走過來問道:「誰編的啊。」
胡老大神秘的一笑,高深莫測的道:「東宮裡的那位爺。」
「喔豁。」所有人全都震驚住了,能在東宮裡稱爺的除了當朝太子外還能有誰。
「老三,你要是敢去砸雲德社的攤子,別怪當哥哥的我不學桃園三結義,要學瓦崗一炷香。」
劉老三一臉的懵逼,道:「什麼意思,什麼意思這是?」
胡老大得意的一笑,剛想顯擺自己這幾天來熬夜聽完的隋唐演義,就聽得門口傳來一個聲音:「哦,想不到哥幾個在這裡藏著呢,我說怎麼哪裡也找不到你們。」
胡老大一個激靈,轉身看向門前,臉都綠了:「你,你怎麼跟來了,你你到底是誰?和我老胡什麼仇什麼怨,非要趕盡殺絕。」
門口站著的那位哈哈一笑,撩起大褂道:「老子姓刁,叫刁鳳山,在長安常樂坊討生活。」
馬老二眼睛一亮,腦子裡想起一個人來,神情激動,脫口而出:「刁鳳山,你是東市的刁五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