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鋒芒畢露沈狀元(2/2)
程經是最後一份,方護將宣紙放在桌上,書吏小心的抄寫好,將所有的詩詞遞給方護。
「拿過來,給朕看看。」梁三端起茶道:「把朕的三首詩也讓眾卿瞧一瞧。」言語中甚至得意。
方護拿著宣紙,命書吏退下,走到梁三面前將宣紙遞上,常欣趕緊接了,走到梁三面前,呈上宣紙,道:「陛下。」
梁三拿著宣紙,細細的看了,方護接到常欣遞過來的梁三爺作的三首詩,一打量,眉毛微微皺起來。
最近幾個月皇帝也不知道咋了,以往從來不喜歡舞文弄墨,就是喜歡修仙煉丹。
現在仙也不修了,平日裡欽天監的幾個牛鼻子老道牛的不行,見了自己都恨不得仰著頭走,前些日子不知道為什麼,惹了皇帝。
梁三命人把道士拖下去,打死了三個,打傷了三個,命人砸了丹爐燒了道袍,一時之間,京師的道士人心惶惶,不知出了何事。
而翰林院的幾個翰林最近卻是聖寵在身,三日一召喚,五天一宴飲,讓人眼紅的很,隱隱比當年皇帝尊老重道時還有過之而無不及。
百官也樂得陛下如此,畢竟,修仙練道都是邪道,尊孔重儒才是正道。
雖然如此,只是皇帝這作詩的水平。
方護看著手裡的詩詞,悠悠的嘆了口氣,這水平有點尷尬啊。
一旁的戶部尚書程經見方護看著入神,低聲道:「大相。」
梁俊也不知道炎朝的制度和哪個朝代的制度相似,反正電視上里常有的什麼戶部、吏部、兵部都有,但是沒有錦衣衛和東廠西廠,皇帝最大,百官之長是丞相,但是丞相又分幾個,權利最大的就是方護,領著尚書僕射,非正式公共場合,都稱之為大相,比他低一點的稱作次相。
今日宴會次相沒來,在京師看家。
方護被程經叫醒,恍惚道:「啊,上年紀了。」說著將宣紙遞給程經。
程經恭敬的接過來,道:「大相正是春秋鼎盛時期,說笑了,朝內宮外全得靠著...」他一邊說一邊接過宣紙,話說到一半,突然停了下來。
方護站在一旁看著他,程經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法,整個人一動不動,死死的盯著宣紙,雙手顫抖,顯然是身心受到了極大的刺激,而這刺激來自哪裡?自然不言而喻。
「春水初生綠似油,新蛾瀉影鏡光柔。待予重命行秋棹,飽弄金波萬里流。陛下這首詩,妙的很啊。」方護不急不緩,將程經手中宣紙寫的詩句低聲念了起來,程經為何看到陛下這首詞如此反應,方護卻不得而知。
微風襲背,方護轉身看著風吹來的方向。
行宮內有一湖,連著宮外一條大河,今日宴會就在這湖旁,清風徐來,水波不興,琴簫鼓瑟之聲盈盈繞耳,倒是別有一番滋味。
程經回過神來,慌忙告罪,方護道:「子芳素來喜好詩詞,今日得陛下佳作,醉入其中也是人之常情。」
豆大的汗珠從程經的額頭滑落,方護假裝看不到,伸手示意程經將詩詞往下面傳。
「好!」梁三爺忽而叫好,將手中的宣紙放在一旁:「給方相看下。」常欣趕緊接過宣紙快步走到方護面前,恭敬的遞過去。
「雲母屏風燭影深,長河漸落曉星沉。嫦娥應悔偷靈藥,碧海青天夜夜心。」方護念完,抬頭看了看嘴上叫好,臉上卻無任何表情的皇帝,心思電轉:「陛下這是鐵了心了要棄了修仙之道,竟然點了這樣一首詩,作這首詩之人,心思端的巧妙。」
他這邊一念完,全場頓時安靜許多,尤其是寫完詩就一直閉目養神的七皇子梁植,聽完方護念完這首詩之後,突然雙目圓睜,不可置信的看著方護。
剛剛一直積攢的仙氣消失的無影無蹤,等到梁俊發現氣氛有些怪異,轉頭去看時,梁植又恢復了剛剛風輕雲淡的樣子。
但是袍子下微微顫抖的手,卻無法掩飾他心中的震驚。
梁俊嘴裡反反覆覆的咀嚼著「嫦娥應悔偷靈藥,碧海青天夜夜心」這句話,只覺得很熟悉,哪裡熟悉卻說不上來。
「這詩是何人所做?」梁三陛下的聲音說不上欣喜也說不上怒意,讓人捉摸不透。
話音一落,梁俊對面坐最後的年輕男子站起身來,躬身道:「陛下,乃是微臣所作。」
正是梁俊與大皇子梁羽打賭的主角,今年的狀元郎,沈雲沈隨龍。
「好。」就在梁俊納悶梁羽怎麼那麼肯定這小子就能拔頭籌的時候,梁三點頭稱讚:「沈愛卿,百年之內,只怕再無似沈愛卿這般才貌雙全的狀元郎了。」
狀元郎慌忙謝恩,但是神色之間得意非凡,連梁羽這個瞎子都感覺到,問梁俊道:「他是不是很得意?」
「可不,插個翅膀就能上天。」梁俊看不慣,低聲道。
梁羽笑而不言,皇后道:「可是春日獻犁,夏日獻冰的狀元郎沈雲沈隨龍?」
「啟稟娘娘,正是微臣。」沈雲躬身行禮回話,而後站直了身子,雖然面色如常,但那股傲氣卻如實質般讓人無法忽視。
梁俊此時才有些後知後覺:「春日作犁,夏日獻冰。這個沈狀元家中這麼有錢麼?居然可以有那麼大的冰窖,以至於連宮中都有求於他。」但是這些日子和德喜聊國內有錢的商賈,卻沒有一個是姓沈啊的。
「莫非?」梁俊心中一愣:「莫非,這個朝代已經有了硝石製冰的法子了?」
想到此,梁俊的心,緩緩的沉了下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微涼,恍如這秋日,涼風轉刺骨,只在一夜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