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八九章 計劃不如變化快(2/2)
雖然諸葛夕矢口否認,但依著自己對他的了解,估計諸葛夕剛剛的話並非空穴來風。
他既然敢只身前來,必然不會只有這張底牌,若是貿然動了他,先不說他背後真的有沒有那位千年不死的主。
就算沒有,也應該還有其他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氣氛一緩和下來,大傢伙也都琢磨過味來。
穿越這種事情都發生了,長生這種事也就不稀罕了。
梁植見梁俊親自下場調解,也有心試一試諸葛夕的底牌,輕笑道:「不知諸葛先生今日來此,所謂何事?」
「既然你們在開穿越者大會,當今陛下也是你們中的一員,小生食君之祿,忠君之事,既然身為帝師,自然是代表陛下來參加會議的。」
諸葛夕這話十分的前奏,梁俊心裡強壓住要爆打他一頓的衝動。
你剛剛口口聲聲說自己是土著,又矢口否認長生之事,這會卻有張嘴穿越者閉嘴參加會議,哪裡有對這種自己那個時代科學都無法解釋的現象接受的如此坦然的土著?
可事到如今,諸葛夕有那張不知真假的底牌在,明面上又是帝師,這種理由倒是沒辦法反駁。
計劃果然不如變化快,自己費盡心思好不容易攢了這樣一個局,又突生變故。
梁俊心裡油然生出一種無力感,愛誰誰吧,他娘的老子明天還是回雍州去吧,不在長安和他們糾纏了。
他們愛咋地咋滴吧,心真的是累了。
回到龍椅之上,梁俊毫無風範的一屁股坐下,整個人順勢一趟,雙手抄在袖筒里,歪著腦袋看著殿中人。
自己召集的這個穿越者大會目的就是要對付梁老三,你諸葛夕橫插一槓子,代表梁老三來參加,這會還有什麼開下去的必要麼?
梁植也是直皺眉,看著諸葛夕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敢問殿下,會議進行到哪裡了?」諸葛夕裝作沒有看到梁俊生無可戀的樣子,朗聲問道。
一旦沒有了動力,啥事都好對付,梁俊一擺手,滿不在乎道:「進行到了以後朝廷是採用共和制還是採用元老院制。」
殿中人齊刷刷的看向了梁俊,梁羽也是跟著皺眉,怎麼太子也跟著胡說八道起來了,這會議剛剛開始,什麼時候就提到什麼共和制還是元老院制。
諸葛夕面露疑惑,顯然是不知道梁俊口中這共和制和元老院制度有什麼區別。
剛想發問,就聽梁俊像是想起什麼,補充道:「對了,還有君主立憲制,還有百姓當家作主制。」
反正到了這一步,梁俊也知道自己之前的想法算是落了空,有了諸葛夕這攪屎棍在,今個是什麼事也商量不出來了。
與其讓他知道自己的底細,反倒不如混淆視聽,胡說八道讓他摸不清。
等哪天再找機會,把大傢伙聚集到一起,重新商議。
諸葛夕一聽這話,面露疑色,好奇道:「敢問殿下這共和制和元老院制還有君主立憲制分別是什麼意思?」
梁俊這勁頭一松,嗓子火辣辣的疼,哪裡還有心思回答諸葛夕的問題,抬頭看了看沈雲,道:「沈侍郎,你大學不是學的文科麼,給諸葛先生講一講吧。」
梁俊說的這四個制度,不光是諸葛夕好奇,在場的這幫人也都不明白什麼意思。
齊刷刷的看向了沈雲,沈雲穩了穩心神,將這四種制度全都解釋了一遍。
聽的這幫封建社會的大地們這叫一個彆扭,怎麼每一種制度里皇帝都那麼沒有存在感。
要麼直接廢黜皇帝,要麼皇帝就是個吉祥物,這樣的方式如何治理天下?
這天下若是按照這四種方式來,豈不是天天打仗?
沈雲解釋完,擦了擦腦門上的冷汗,退回了自己的位置。
他雖然是文科生不假,但上大學的時候基本上都是在打遊戲中度過,專業課是能逃就逃,逃不了就睡覺。
能把這四種制度解釋完,全靠著當初上初中和高中時候背的知識點撐下來。
整個解釋不說漏洞百出吧,反正也只是說了個大概,並沒有把其中的精髓解釋清楚。
可既便如此,對於殿中這幫封建社會的既得利益者們來說,沈雲這種話基本上和造反的話沒什麼區別了。
也就是在這含元殿裡,大傢伙都不是什麼良善之輩,說也就說了。
若是在外面,誰敢說這種話,都不用梁老三動手,他們就得把沈雲弄死。
皇帝這個位子沒有了,日後自己怎麼君臨天下。
梁俊見殿中人聽完看向自己的目光全都變了,好像在說,合著太子你將大傢伙聚在一起,組建什麼穿越者聯盟,就是要弄這事的?
除了梁錦、梁羽還有王守仁等極少數人若有所思,其他人全都認為梁俊是瘋了。
梁俊要的就是這種效果,反正依著現在的生產力也好,民智開化程度也罷,包括殿中眾人各有隔閡的處境。
這四種制度哪一種都不可能實現,反正是混淆諸葛夕的視聽,越亂越好。
諸葛夕聽了,呆站在殿中間,半響沒有說話。
眾人還以為他會對此嗤之以鼻,萬沒有料到這位代表皇帝的葬龍先生一副鄭重考慮的表情。
人就是如此,一件再荒誕的事,若是有人覺得有意義,其他人就算再不屑,受他影響,也會慢慢的轉變最初的看法,跟著一同深思。
殿中人全都是聰明絕頂之輩,又都不是三歲的小孩,哪一個的人生經歷不是非比尋常?
受諸葛夕的影響,也都跟著咀嚼起沈雲說的話來。
這四種制度終究是在歷史長河裡經受過時間和民眾的考驗的,再加上又是無數聰明人經過血與淚的教訓摸索出來。
哪怕沈雲只是說了大概,卻也足夠讓大傢伙一琢磨能琢磨出其中的精髓。
萬事就怕琢磨,愚者千慮尚且必有一得,這幫站在金字塔頂端的人細細思索,豈能沒有所悟?
雖然這幾種制度都是把皇帝架空了,分散皇權,聽起來雖然荒誕,可好像很適合現在這種局勢啊。
殿中人看了看坐在龍椅上的梁俊,又看了看坐下殿下兩邊的梁錦還有梁濟。
軍機處那邊幾位大佬互相看了看,又看向對面的七皇子梁植。
怎麼越想越覺得沈雲說的君主立憲議會制和元老院制十分適合現在的炎朝呢?
別的人不說,就說這殿裡的這幾位皇子,哪一個是等閒之輩?
若是讓他們一直爭奪皇位,那等斗到什麼時候去才能分出個雌雄?
不說他們,就說殿中這幫人,都是穿越者,誰敢說沒動過當皇帝的心?
這元老院制度好像很是適合現在的局面。
若真按照這種制度實行,在場的這些原本沒有可能做皇帝的人,豈不是也有實行皇權的可能?
這麼一想,大部分人的心思活泛起來。
此時已經到了後半夜,梁俊說了一天,剛剛精神又一直緊繃著,這會放鬆下來,整個人疲憊不堪。
也不管眾人怎麼想,心裡既然認定今天不會商議出來什麼好結果,直接站起身來,道:「諸位,既然諸葛先生要代表皇帝參加咱們的會議,那你們就先談著,本王去天牢看看那幫大臣們。」
說完也不等眾人回應,梁俊快步從龍椅上走下來,文淵緊隨其後,倆人三步作兩步就走到了殿門口。
正要開門出去,就聽諸葛夕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太子殿下,如果陛下願意妥協呢?」
「願意妥協?」梁俊一愣,停止了腳步,隨後轉過身來看著諸葛夕,哂笑道:「諸葛先生,本王雖然不懂政治,卻也知道,想要讓對方妥協,必須要把他打疼了,他才會真正的妥協。還沒動手就妥協,一定是有其他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