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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三章 非我族類(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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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賭場上,掀桌子的人一般沒有好下場。

要麼是被桌上其他賭徒按住了暴揍一頓,要麼是被賭場裡的看場子大哥們按住了揍一頓,然後扔出去。

但不管是誰,全都是在人掀桌子當時就下手了,沒有聽說過張三去年在賭坊掀了桌子,今天走在大街上因為掀桌子這事被人揍一頓的。

梁俊怕死麼?

自然是害怕的,是人還有不怕死的麼?

因此在掀了炎朝這攤桌子之前,梁俊考慮了很多。

怎麼樣才能保證自己不會因為這事被其他人弄死。

首先在掀桌子之前,不能讓任何人知道自己有此想法。

如果自己還沒幹這事呢,就鬧的滿城風雨,所有人都知道自己今個要去人賭坊砸場子,只怕還沒出門就讓人按住了。

所以在此之前,這事梁俊沒有給任何人商議,更是連同為穿越者的梁植都沒有泄露一丁點風聲。

只要保證沒人知道自己要幹這事,梁俊就算成功了一半。

順利的掀完桌子,這群人就是想殺自己,也沒有任何的理由了。

畢竟,掀桌子的過程中沒制止住自己,掀完之後再拿梁俊開刀,除了向其他非穿越官員們證明自己說的是事實外,沒有任何的意義。

而這個節骨眼上,梁俊有必要把大傢伙的鍋砸了麼?

梁俊覺得有必要,這種必要並非來自軍機處的壓力。

說句難聽的,只要梁俊不要臉,就是和軍機處耍無賴,朝廷拿他一點辦法也沒有。

畢竟現在長安城內龍蛇混雜,連皇帝都不敢太招搖,躲進了深宮內院裡靜觀其變。

慶壽寺那裡一個和尚,幾個毛賊惹出來的禍端,朝廷都沒有辦法對付。

他梁俊這個明面上的太子拿著自己的前程和名聲當個攪屎棍,軍機處的這些人除了和自己妥協外還能有什麼法子?

可梁俊不願意和他們妥協,因為一旦妥協了就代表梁俊就要按照朝廷的規矩來做事,這輩子都別想跳出去。

這是梁俊寧願死,都不能接受的結果。

來到這朝代也有大半年,一直折騰的梁俊算是發現了。

就算自己的實力不是最弱的,只怕也沒有能力跟朝堂上這幫大佬們玩權力的遊戲。

因為這遊戲的規則是人定下的,或者說這規矩就是那這幫人量身定做的。

曹操、霍光和李世民,有一個算一個,哪位不是這種遊戲規則下的佼佼者?

自己和他們斗,那純粹是找死。

別的不多,就說雍州的事。

雍州的新政怎麼樣?外人看起來覺得還不錯,跟著自己的這些個強盜夥伴們也都覺得很好。

可梁俊知道,雍州新政原本大好的局勢,讓自己這一折騰,不能說半死不活吧,卻也不是最優解。

但是何為最優解呢?

長安城這幫大佬們都能給梁俊說出很多道理來,但無論誰來說,無論怎麼說,他們口中的最優解則是在他們的規矩下里的最優解。

在他們眼中,百姓能吃上飯,莫說是吃飽,餓不死就算是最優解。

梁俊也知道這也怪不得他們,畢竟中華五千年,封建王朝時期,老百姓們真正從字面上能吃上飯的,不至於餓死的日子屈指可數。

在他們的理解中,自己的新政如果能讓雍州百姓莫說富強起來,就算吃飽飯,不餓死人,那就算是了不得的政績。

而自家人知道自家事,雍州的新政如何?梁俊最清楚,若是按照自己的規劃來,不全盤崩就算燒香拜佛了。

最好的結果無非是打倒一批土豪,又扶起一批土豪。

更極端點,還會可能讓有錢的人更有錢,讓窮苦百姓更窮苦。

自己從二十一世紀帶來的這些先進位度和行業,一旦落入這幫士族官吏手中,則會變成他們更快捷更高效剝削窮苦百姓的工具。

雍州新政最後的結果,梁俊已經能夠想到。

他臨走之前殺那些貪官,也不過是自欺欺人,想要憑一己之力妄圖延緩這種結果到來的時間。

造成這一切的原因是什麼?

無非就是自己依舊在按照封建統治者們的制定的遊戲規則來改革。

這些原因夾雜起來,讓梁俊下了決心進了長安城之後就要和他們攤牌。

掀桌子只是第一步,梁俊要的不是什麼妥協,而是制定新規則的權力。

哪怕爭取不來,也要改變這種朝堂全是能人大佬,卻全都將精力放在內鬥上的局面。

在文武百官們安靜的時間裡,梁俊想了很多,甚至有些入神,連蘇信叫他的聲音都沒聽到。

「殿下。」蘇信見梁俊臉上露出難以捉摸的笑容,提高了一個聲調。

「啊,蘇中丞叫本王?」梁俊回過神,看著蘇信道:「可有何事?」

蘇信沉聲道:「殿下車馬勞頓,又在新豐城中受到驚嚇,許是有些乏了,煩請殿下回東宮休息。」

梁俊說的那番話實在是太嚇人了,大殿內非穿越眾們腦子裡全都有一個念頭:太子瘋了!

畢竟現在的太子和他們之前認識的太子除了長相一樣之外,幾乎再無任何的相似,若非有驍騎衛護著,大臣們都認為太子是被人調包了。

而此時此刻,一進長安城又說出這般驚世駭俗的言論,除了瘋了之外,百官們想不出其他的解釋。

但唯獨一人,卻好似遭到當頭棒喝,醍醐灌頂一般,又像是撥開雲霧看到了青天。

這人就是原來的百官之首,現在的禮部尚書蘇德芳。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蘇老頭整個人激動的渾身顫抖。

薑是老的辣,蘇德芳活了八十多歲,一輩子什麼沒見過?

梁俊這種看似荒誕無稽的話,在旁人眼中只覺得是瘋言瘋語,可是在老頭心裡無疑於至理名言。

他可是一直對朝中這些曾經無比熟悉的官員變的這般陌生十分的不解。

方護雖然不是自己的學生,可也算是跟過自己的人,老頭之前也一直把方護當做接班人培養。

往日裡方護不管在哪裡見到自己,那是何等的尊敬。

更不要說在朝廷大事之上,那是從來都以自己馬首是瞻。

怎麼短短的三年不見,這位成為內閣首輔軍機大臣的昔日跟班好似全然不認識自己一般。

不僅連最基本的禮節都不給自己行了,性情更是大變。

原本忠厚長者之風,現在卻成了一副老奸巨猾,城府極深的樣子。

兵部尚書韓勵,那是自己親自從邊關調到京師,一手提撥起來的。

三年裡自己回家守孝,幾乎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受到韓勵的書信,不是聊一下家長里短,就是匯報一下朝廷的情況。

可這種情況打半年前就消失了不說,自己回到長安城,他居然連迎接都沒有迎接。

炎朝的兵部尚書權力甚大,蘇德芳這些年裡見過多少兵部尚書栽倒在這個官位上,往日裡一直勸導韓勵一定要低調做人,切莫讓皇帝和朝廷注意。

韓勵多麼聽話的一個人,為了避嫌,從來不主動和軍隊中的將領們私下見面。

邊關的將軍,各地的駐軍統領們回京述職或者調崗回長安,到他府上拜見全都吃了閉門羹。

可現在呢?不僅沒有絲毫低調的意思,幾乎是光明正大的拉幫結派。

兵部尚書府門前車水馬龍,比長安城的西市都熱鬧。

放下方護和韓勵不說,其他人也都變的是自己一點也不認識,這到底是什麼回事?

蘇德芳百思不得其解,直到梁俊說完這番話,他才明白過來。

竟然是這個原因!

按照太子所說,那所有的事情都解釋的通了!

蘇德芳在一旁激動的說不出話來,梁俊則聽了蘇信的話擺手道:「哎,俗話說,小伙子睡冷炕,全靠火力壯,本王正值當年,年紀輕輕,這點折騰算不了什麼。但是難為諸位大人,在這挺我胡說八道了半天。」

「殿下並沒有胡說!」話音一落,蘇德芳高聲叫了起來!

梁俊尋聲望去,見是蘇老頭,心道:「看來老頭是回過神來了。」

雖然梁俊自打蘇德芳回到長安城之後就一直在雍州,倆人不僅沒有任何的交流,連面都沒見過。

但蘇德芳作為曾經的首輔,屬於梁俊回到長安城要備課里的人。

因此蘇老頭這些日子裡以來在長安城裡幹什麼,梁俊大體都了解。

旁人可能分不清,但細細一想,就能明白過來。

蘇德芳這位年紀八十的老頭發現朝中出現了問題,可是什麼原因導致如此,他並不知曉。

老頭子雖然性格火爆,有點老小孩的性格,可終究是在炎朝最高權力階層里沉浮了幾十年而不倒的人物。

怎麼可能像面上表現出來的那麼簡單?

「蘇閣老,本王最開始就說了,今個給大傢伙說段書,這書就是故事,故事裡的事哪有真的。」

梁俊表現的很輕鬆,一邊說一邊看向軍機處等人。

殿內的穿越者們的心全都提了起來,他們萬萬沒有想到梁俊今天會整這一出。

驚嚇之後慢慢的生出其他的心思。

蘇德芳聽了梁俊的話連連搖頭,自己剛剛叫的那一嗓子也讓他回過了神來。

老頭性子雖然烈,卻不是無謀之人,剛一聽到梁俊說這話,整個人興奮過度,一時沒有把控住,把心裡的話說了出來。

可這話一說完,整個人就後悔了。

畢竟此事非同小可不說,一旦鎮定下來,老頭心裡產生了兩種心思。

這第一種自然是由剛剛本能的相信梁俊的話變成本能的否定梁俊的話,世上怎麼可能會有這種事呢?

第二種心思則是,如果梁俊說的是真事,那麼接下來不管怎麼要做什麼,都不能將此事公布於世。

如果梁俊的這種言論公布於世的話,執政炎朝數十載的蘇老頭想都不用想,會給現在的炎朝造成什麼樣的毀滅性的打擊。

類似白蓮教那種哄騙百姓的邪教一定會如雨後春筍一般,遍地都是。

往日裡他們裝神弄鬼都能忽悠那麼多百姓相信,這時候若真的是有轉世之人,那還不把天捅破?

「殿下說的是,說書說書,自然說的是故事。」蘇老頭的政治頭腦一上線,馬上就明白要該怎麼做,點了點頭道:「只是殿下說的故事實在是精彩,倒是讓老臣深入其中,亂了分寸。」

梁俊也不接話,看著大殿上這百十來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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