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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六零章 君辱臣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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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紛紛點頭,表示明白這個道理,畢竟布思衙門的宣傳馬車天天在路上宣傳,便是聾子也知道到底怎麼回事。

馬新接著道:「今日我與管先生回到城內,布思衙門接到通知,五天之內,從長安城出發的商隊就會到達涼州,通過咱們這裡。大傢伙修的這條路便是為行商使用的,只是這路剛開始修,因此暫時還用不上,但商隊還是要從咱們這兒過。」

管恆一聽馬新慢條斯理,有些按耐不住,道:「說重點,別說那麼多沒有的,大傢伙來著修路不是為了行商,難不成還是看的?」

馬新對自己這位老兄弟的脾氣是一點法子也沒有,尷尬的笑了笑,接著道:「這次行商,不光有咱們東宮的商隊經過,還有長安城其他的商隊經過。若是大家發現這商隊之中有認得的人,或者說熟悉的人,須得按照布思衙門的規定來辦。」

管恆有些急不可耐,道:「若是誰人接納商隊中人,一旦發現,立斬不赦。若是誰敢藏在商隊之中想要回長安,一旦發現,立斬不赦。若是發現誰人與商隊之人發生衝突,一旦發現,立斬不赦!」

這些遷來的十萬百姓,有不少人像是趙老栓和周鑫這樣在長安城裡做短工的經歷,此次行商,各家的商隊大多都是長安城裡的各大鋪子的掌柜夥計組成。

因此難免會有一些人與百姓們認識,甚至說關係匪淺。

趙老栓等人一聽,全都十分的不解。

他們不理解的不是管恆所說的那三種立斬不赦的情況,而是為什麼這條官道之上會有非東宮的商隊經過。

對於管恆所說的那三種情況,都不用布思衙門人安排,傻子才會跟他們回長安。

回長安幹嘛去?接著給那幫官老爺當狗?

當狗人家還嫌棄你不會汪汪叫呢。

來到這裡,所有人都明白,太子爺是必須要當皇帝的。

如果太子爺不當皇帝,他們就是反賊。

對此趙老栓昨日吃飯的時候還做過調查,一問那幫洗衣服的婦女們,日後太子爺若是當不了皇帝怎麼辦?

這幫沒有什麼見識的婦女全都舉著洗衣棍一個個叫嚷著,不讓太子爺當皇帝,就造他娘的反。

對於布思衙門下這種命令,趙老栓等人還有些生氣。

這分明是不相信咱們,不把咱們當自己,認為咱們不像他們一樣對太子爺忠心耿耿。

一想到這,趙老栓心裡有些意見,嘴上爺有些不客氣道:「兩位先生你放心,誰若是敢幹對不起咱們雍州的事,我趙老栓就是死也得把他的皮扒了。」

隨後又問:「馬先生,您平日不還說,咱們修這條路乃是為了咱們東宮的商隊行商所用,為何還有長安城裡其他的商隊行走?」

圍觀百姓們紛紛道:「對啊,馬先生,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馬新看著百姓們神情有些激動,也有些不知所措,管恆在一旁冷哼道:「怎麼回事,長安城裡那幫狗賊要挾太子殿下,若是不把行商的份額分給他們,他們便要讓狗皇帝罷了太子爺的。」

「太子爺為了咱們雍州百姓能過上好日子,因此才不得已讓出了六成給他們!」

前一句話已經讓百姓們聽了怒氣沖沖,後面一句話更是火上澆油。

六成!要分給他們六成!

這六成原本是太子爺要花在雍州百姓身上的,如今他們要去,不就是從自己身上刮錢麼?

「呸!去他娘的,老子們在長安要受他們的欺負,現在到了雍州,他們又欺辱起太子爺來。鄉親們,這幫狗官這般欺負人,咱們回去和他們拼了!」

這一嗓子叫出來,那可是一呼百應,尤其是周鑫,整張臉變的十分猙獰。

往日裡在長安城中被人欺負的情形迴蕩在腦海里,他只覺得整個人都要被怒火燒著了。

馬新沒好氣的瞪了一眼管恆,轉過頭來高聲道:「都安靜一下,安靜一下!」

趙老栓也跟著讓大傢伙安靜下來,好半天,人群才恢復了理智。

可饒是如此,卻像是一個強行按下去的炸藥桶,隨時都會爆炸。

馬新道:「布思衙門有令,商隊經過期間,不准任何人與商隊接觸,更不能以任何理由,攔截商隊,哄搶貨物。若有違抗者,直接趕出雍州。」

天天聽布思衙門的宣傳,百姓們對立斬不赦其實並不怎麼害怕,可是對於趕出雍州這四個字可是畏懼之極。

一聽馬新說出這四個字來,知道那是動了真怒,一個個全都徹底安靜下來,不敢出聲。

馬新道:「長安城的事,自然有太子殿下他老人家處理。咱們要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保證東宮安排下來的任務順利完成。你們這三年裡要做的就是修路,這條路是太子爺讓你們修的,你們只管修好路,其他的不用操心。」

管恆跟著補充道:「等到哪天要殺回長安,你們別慫了就行。」

此言一出,秦老頭用拐棍撥開人群,看著管恆道:「管先生,你說這話,就是看不上咱們。老頭子雖然黃土到脖子了,當了這大炎朝一輩子順民。若是有朝一日太子殿下要讓我這把老骨頭,老頭子就算是爬也爬到長安,死在太子爺面前。」

「對,秦太公說的沒錯,俺也一樣。」

馬新和管恆見眾人說的是情深意切,心裡多少有些寬慰,自己這些天來的辛苦總算沒有白費。

安撫好眾人,讓百姓們各自散去,回去休息。

馬新和管恆將趙老栓等人留下,轉述一下今天開會時,布思衙門接下來的主要工作重點。

周鑫攙著自己的老娘跟著人群回到了自己的住所。

大傢伙的房子基本上都已經成型,在他們來之前,建設衙門早就預備好了足夠的木材和物料。

上千人蓋房子,速度不是一般的快,雖然現在的房子還是有些簡陋,但比起自家之前的屋子卻是舒適很多。

建設衙門還說了,現在的房子只是暫住,等開了春天氣暖和了,還得重新正式的蓋磚瓦房。

磚瓦房,周鑫一輩子也沒有想過自己有朝一日還能住上磚瓦房。

進了屋子,周鑫提著壺出去給老娘打了洗腳水,親自伺候著老娘洗腳。

周大娘的眼睛雖然瞎了,可心不瞎,自己兒子雖然不會說話,可當娘的怎麼可能感受不到兒子的心理變化。

「兒啊。」周大娘輕聲喚道。

周鑫愣了愣,啊了一聲。

「娘知道你心裡有事。」周大娘伸出手慢慢的去摸兒子的腦袋。

周鑫探過頭去,貼住了老娘的手。

「要不是太子爺,咱們娘倆早就死在了外面,現在娘和你能過上這樣的日子,那是想也不敢想。這都是太子爺他老人家的恩澤。」

周大娘一邊輕輕撫摸著兒子的頭,一邊輕聲道:「娘雖然看不見,你也不會說話,可娘知道你心裡在想什麼。」

周鑫停住了洗腳的手,默默的低下了頭。

周大娘也沒有說話,瞎了的眼睛有些濕潤,半響才道:「兒,娘和你一樣,打小也是受人欺負。打有你了,每次你從外面回來,受了委屈不給娘說,娘心裡也清楚。咱們娘倆活著就是受罪的。娘時常都在想,要是臨死之前,娘能過上一天不受人欺負的日子,那也是值得了。」

「值了,托太子爺的福,咱們娘倆過了可不止一天的好日子,可是真的值的了。」

周鑫緩緩的給老娘洗著腳,聽著老娘繼續說。

「你是娘的兒子,是娘身上掉下來的肉。娘一個婦道人家還有這個心,你一個男人心裡怎麼想,娘也猜的著。」

周鑫緩緩的點了點頭,周大娘道:「我聽馬先生說書,那書里說關老爺認了劉皇叔,那便是一輩子也不會分開的。就算曹操給他多少富貴,他也得去找劉皇叔。馬先生說,這叫做忠義。馬先生還說,後來關老爺被奸人害死了,劉皇叔拼了國家不要也要為他報仇。」

「劉皇叔能這樣對關老爺,那是因為他們倆是結義了的兄弟。太子爺那是天上的人物,那是咱們做夢也夢不到的人。現在為了咱們,在長安城裡被那些奸臣狗官欺辱,娘就想,這可不比劉皇叔對關老爺還要好麼?」

說到這,周大娘嘆了口氣道:「兒啊,娘是你的累贅,睡吧。」

說完,周大娘抽起腳來,拍了拍兒子的肩膀,躺在了床上。

周鑫端起水盆,吹了燈,轉身關門回到了自己的屋裡。

夜深人靜,屋子外寒風吹著,周鑫輾轉反側。

隔壁老娘的呼嚕聲沒有照常響起,周鑫心裡隱隱覺得不對勁。

蹭的一聲站起身,鞋子也不穿,猛然推開門,走進前來。

借著淡淡的月光,面前的慶幸讓周鑫整個人的血都凝固了。

老娘躺在床上,手握著剪刀,剪刀的另一頭插進了胸膛之上。

周大娘的臉上沒有絲毫的痛苦,反而露出解脫的笑容。

周鑫站了很久,最後抹了抹眼角的淚水,跪倒在地衝著老娘磕了三個響頭。

隨後咬牙轉身邁出房門,看了看涼州方向,趁著夜深人靜,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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