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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八章 懂法的人,到哪都不吃虧(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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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元殿裡,文武百官按照往日朝會的位置站好。

左文右武井然有序。

按照禮部制定的流程,文武百官今天接完太子,中午可以各自府衙休息或者處理一下公事。

晚上的時候大明宮內會有給太子接風的晚宴。

幾乎所有人都知道軍機處和太子之間將會有一場撕逼,大傢伙都認為現在太子處於劣勢,應該是接招的那個。

誰想到太子反而主動出擊,這讓御史台一眾也有些慌張。

按照蘇信的的理解,軍機處和太子就算有奪妻之恨,殺父之仇,這第一天是無論如何也不可能算帳的。

官場規矩自來如此。

因此蘇信也不著急,已經和御史台的小弟們約好了,等晚上的酒宴結束,幾人去東宮找太子,商議一下如何破局。

誰知梁俊突然打破規矩,來著這一手騷操作,讓蘇信有些看不懂。

「中丞,殿下此舉,究竟有何用意?」御史台二把手趙恆湊到蘇信身邊,若無其事的問道。

不少人往御史台這邊看來,趙恆也不好表現太過迷茫,讓人看出破綻,以免影響太子殿下接下來的操作。

蘇信全然不顧這些,搖了搖頭,面色凝重,道:「自打太子爺去了雍州,本官是越來越看不懂了。」

旁邊的御史台三把手張淼也湊了過來,聽到蘇信感慨,也跟著道:「是啊,太子殿下越來越高深莫測了。慶壽寺之事,我等還以為是必死之局,誰成想殿下不費吹呼之力就輕鬆解決,這等手腕,當真是讓人刮目相看。」

張淼這人平日裡難得誇讚旁人,梁俊能得他這麼一句,那是很了不得的事了。

不光太子讓人刮目相看,朝中不少人也像是換了個人一般,讓人摸不清頭腦。

蘇信心裡想,朝廷上最近到底出了什麼事呢,局勢怎麼越來越讓人看不懂了?

趙恆道:「不管如何,咱們得配合著太子殿下,今日正是關鍵時刻,萬萬不能讓殿下有什麼閃失。」

張淼點頭道:「那是自然,如今舉國上下刀兵四起,正值亂世之秋,若是再動了國本,只怕後果不堪設想。」

蘇信看了看他,這個張淼什麼都好,就是管不住這張嘴,聰明是聰明,偏偏說話有時候不分場合。

這種話能在這裡說麼?讓人聽到,對於原本就是眾矢之的的御史台來說,平添不少麻煩。

「此話日後莫要再說,如今殿下回朝,非比往日。你我還需處處小心才是。」

趙恆也道:「中丞說的沒錯,往日裡殿下不在朝中,其他人縱然看我等不順,也不好公然發難。如今殿下回朝,誰都知道咱們御史台是支持太子殿下的,若是有人想借著咱們御史台作殿下的文章,那可就是有理也說不清了。」

張淼也知道自己失言,點了點頭,道:「是下官魯莽,日後這樣的話定然不會再說。」

三人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大體確定了一會不管梁俊做什麼,御史台就要鼎力支持。

張淼更是憋足了勁,一雙眼睛在對面的幾位官員身上掃來掃去,像是擇人而噬的巨獸一般。

「讓你搜集好的證據可都準備好了?」蘇信冷不丁的問了趙恆一句。

趙恆點了點頭,看向張淼,張淼道:「中丞放心,早就準備妥當。」

蘇信心裡算是踏實了一些,這種手段往日裡他是不屑於用的。

只是到了這個節骨眼上,不得已而為之。

更何況之前程經為了通過議罪銀,借御史台的人彈劾百官,雖然最後那叛徒被踢出了御史台,但這事一直以來被當做御史台的恥辱。

風水輪流轉,為了保住太子,迫不得已的時候,蘇信也不介意用程經這種手段。

只是一旦這種手段使出來,御史台的威信必然會受到不小的損害。

蘇信、趙恆還有張淼全都知曉這樣做的後果,但也顧不得那麼多了。

確定一切都準備好,三人心裡靜靜的等待梁俊的到來。

門口一陣喧譁,蘇信渾身一顫,太子來了?

側目一看,原來不是太子,而是大皇子梁錦。

他怎麼來了?

梁錦走進殿內,周圍的文武百官紛紛問好,趙君慕身上的傷還沒有好,沒有穿著輕甲制服,而是穿的一身錦袍。

梁錦一邊循聲回應百官的見禮,一邊跟著小太監走到了大殿的左邊。

含元殿左右,文武群臣兩排的最前面,各自放了一把椅子。

能坐這兩把椅子的只有三個人,一個是這位瞎了眼的皇子梁錦。

這是皇帝給的特權,百官也沒有什麼意見。

畢竟梁錦身為皇子之首,眼睛瞎了,不到大的朝會之類的活動輕易不會出現在朝堂之上。

他能坐這個位置乃是理所當然。

這第二位就是當今皇帝僅剩的皇兄,遠在長城擔任長城守衛軍總統領的不敗王。

他能坐這個位置那是眾望所歸,誰也不會也不敢提任何意見。

只不過這位大佬打年輕時候就去了長城,這幾十年來從未上過朝,偶爾來一次長安城也是神龍見首不見尾。

滿朝文武親自見過他面目的屈指可數。

這第三人自然就是梁俊了,不管怎麼說梁俊始終是炎朝太子。

他若是沒有資格坐,那其他兩位基本上更沒有資格。

這三人一個因為身體殘疾基本不露面,一個遠在天邊從來沒坐過,另外一個這半年在雍州搞風搞雨,不在長安城內。

因此這兩把椅子一直空著,今日裡梁錦露面,徑直走到了椅子前坐了下來,讓不少人才意識到這含元殿裡除了皇帝還是有人可以坐著的。

梁錦坐下來之後沒多久,門口又一陣騷動,眾人看過去,見識四皇子梁濟。

梁濟一身黑色皇子服,氣宇軒昂,在邵賀的陪同下走進了大殿。

四皇子景王這些日子裡的變化,眾人是看在眼裡,納悶在心中。

誰也沒有想到,打小痴迷佛法的四皇子,當初為了躲避太子之位,差點出家當和尚的人。

短短不到小半年,搖身一變,由一個白面書生,成了如今龍行虎步,臉色古銅的武將模樣。

更是想不到,這位被無數大師稱作釋迦牟尼佛轉世的皇子居然拋棄了原本視之如命的佛法,選擇了回到朝堂。

百官心裡雖然納悶,但該行的禮數那是一點也不能少。

梁濟心安理得受了眾人的拜見,冷眼看了看站在左邊的軍機處眾人,露出一個難以琢磨的笑容,徑直奔著右邊的椅子走去。

在眾目睽睽之下,一屁股坐在了那把椅子上。

禮部的官員一見,犯了難為。

炎朝以左為尊,按理來說梁錦進來之後應該坐右邊的椅子,左邊的椅子應該留給太子。

可他身份特殊,一來是太子的兄長,皇族長子,二來眼睛不方便,坐左邊也就坐了。

就算梁俊也說不出什麼來。

但梁濟一進來就大咧咧的坐到了原本梁俊該坐的位置,等會梁俊回來了他又要坐哪裡呢?

整個含元殿上一共就三把椅子,兩把已經被他二人坐了,還剩下一把在高台之上,那是只有皇帝才能坐的。

群臣全都沒有說話,不少人一副看好戲的面孔。

知道今天這大殿之上是有大熱鬧了。

軍機處的幾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昨天召梁濟連夜進城來,幾個人和梁濟明里暗裡說了好多。

意思也很明顯,只要梁濟棄暗投明,不再當皇帝的擋箭牌,站到軍機處這邊來,軍機處這群人可以保著梁濟在這場風波中安然無恙。

梁濟一聽明白過來這老幾位是不知道自己已經和梁俊達成了協議,扭捏一番,最後勉為其難答應了合作。

今日一早,梁俊早就派人讓劉文靜通知梁濟,讓他做好準備。

富貴險中求這話梁濟無比的清楚,自己現在處於絕對的弱勢。

先當皇帝的擋箭牌,再當軍機處的跟班有什麼好處呢?

最後還不都是一個下場?

皇帝騰出手之後能給梁濟一個後路麼?這是絕對不可能的事。

軍機處使喚完了梁濟,別的不說,以天策府的實力,會允許自己自生自滅麼?

這也是禿子腦袋上的虱子,明擺著的事。

唯今之計,只有和梁俊徹底站到底,雖然倆人最後還得分道揚鑣,但梁俊想要在長安城內立足,熬過這場鬥爭之後。

不管是珍寶坊還是足聯,都還得須得自己來替他頂住。

光是這一點上,梁俊在短時間內就不可能卸磨殺驢。

因此綜合來看,自己的目的雖然是太子,但如今最可靠的盟友也只有梁俊這個太子。

因此進了大殿,梁濟就用自己的行動表明了自己的立場:老子昨天只是逢場作戲,今天,我站梁俊。

軍機處這幾位終日打雁,萬沒想到今個被雁啄了眼睛,一個個臉色雖不難看,卻也不像剛開始那般淡然。

韓勵捅了捅身邊閉目養神的方護,低聲道:「閣老,景王此舉好像不和禮數。」

方護懶洋洋的抬起眼皮看了看端坐在椅子上的梁濟,又撇了撇韓勵,微微一笑道:「韓尚書乃是兵部尚書,如何管起禮部和御史台的事?」

「閣老,若是今日我你不同心,太子進了軍機處,只怕您這軍機處首輔大臣的位置可是要挪一挪了。」

韓勵也不在意方護的態度,你愛理不理,反正最後吃大虧的不是我。

方護笑了笑,睜開眼看著韓勵,道:「韓尚書,老夫想起太子殿下曾說的一句話,用在此時,無比的恰當。」

韓勵終究也是老狐狸級別的人物,自然知道方護這孫子肯定沒好話,也不去接茬,學著方護的樣子閉目養神。

一旁的梁羽見韓勵去拱火不成,反而主動冷下來,豈能讓他如願,打趣道:「敢問方閣老,是哪句話?」

軍機處這幫人相處了小半年,對彼此也都有了大體的了解。

畢竟都是青史留名的大人物,經過這些時間的接觸,也都對對方的能力十分的認可,甚至來說還有欣賞。

雖然沒有真刀真槍的比試,但日常的鬥嘴那是少不了的。

大家本事旗鼓相當,你是梟雄他是權臣,這個又是千古一帝,鬥起嘴來那叫一個心有靈犀。

方護早就料到自己給韓勵下了套,不管韓勵配合不配合都無所謂,其他人會幫他入坑。

果不其然,韓勵這邊一閉嘴,梁羽就湊了過來。

方護心情大好,笑道:「這話叫閣老不急尚書急。」

老頭一說完這話,梁羽身邊的左典斜著眼睛瞅了瞅方護。

這老東西,韓勵給你挖坑,你反擊扯上我幹嘛。

左典悠悠的道:「閣老,本官怎麼記得這句話好像叫皇帝不急太監急。」

「人老了,記性也差,左尚書說是那就是吧。」方護接著閉目養神起來。

那邊韓勵一張臉都快憋青了,這倆王八蛋,我和老東西逗悶子你們倆跟著插什麼嘴。

這邊軍機處幾位大佬扯著犢子,暗地裡也有了計較。

韓勵雖說是把消息放出去了,但也只是想讓梁俊有個準備,不至於被軍機處突然發難,猝不及防,導致敗的一泄千里。

若說讓梁俊贏了這一場,在軍機處里站穩腳跟來分權,那是他不樂意看到的。

在他的設想中,最好是雙方兩敗俱傷,誰也奈何不了誰,才是最佳的局面。

只有這樣,軍機處才能聯合太子和皇帝斗,只要雙方一聯合,這趟渾水算是再也清不了了。

眾人左等右等,等了小半個時辰,也沒見梁俊的身影。

梁羽有些納悶了,這太子叫一幫人來大殿上等他,怎麼自己人卻跑了。

想著站在殿下的常欣看去,常欣也一臉的納悶,他也不知道梁俊去了哪裡。

常欣看了看門外,視線再回來的時候,突然發現沒有看到沈雲的蹤影。

以沈雲現在的身份,他是有資格站在軍機處幾位大佬之後的,可蘇德芳的下首卻空著。

按照位置來說,沈雲現在應該站在蘇德芳這位禮部尚書和蘇信這位御史中丞之間。

沈雲去了哪裡?

常欣正納悶呢,就見殿外急匆匆走進一人來,走的近了打眼一看,正是自己念叨的沈雲。

軍機處一幫人看到了沈雲,這才意識到剛剛這小子不在。

程經見他面色慌張,滿頭大汗,皺了皺眉,低聲問道:「幹什麼去了,怎麼現在才來?」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這位炎朝最年輕的高官身上,全都和程經一樣納悶。

沈雲看了看眾人,剛想說話,就聽到大殿門口傳來一個聲音。

「諸位大人,多日不見,可都安好?」

正是梁俊到了。

「趕緊入列。」

沈雲乃是戶部侍郎,明面上畢竟是程經的手下。

程經輕聲呵斥一聲,沈雲如蒙大赦,擦著腦門上的汗站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文武百官見到梁俊這位主角終於登場,全都齊刷刷的跪下行禮,高呼:「參見太子殿下。」

按照炎朝的規矩,這種朝會,梁俊雖然是太子,卻也沒有資格享受百官雙膝下跪的禮節。

自打德賢皇后改制之後,雙膝下跪乃是最重的禮節,平日就算見到皇帝,也無需如此。

今日百官下跪,無非是因為梁俊現在是監國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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