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八零章 殺招(2/2)
可事到如今,也沒有什麼好法子,梁羽也沒指望借著文淵的事對梁俊造成什麼影響。
相反的他也認為文淵殺的好,因為此事,對文淵更是好感倍增。
高鳳這種禍害百姓的貪官污吏,不殺了留著幹嘛?
蘇信和梁俊一唱一和,簡單的將高鳳這事說了一遍,蘇信更是讓一旁的趙恆拿出此案的卷宗。
眾人一看蘇信早有準備,物證齊全,人證更是那位炎朝第一聖母白蓮花蘇柔,也都知道這事算是就這樣了了。
加上高鳳早就死了,軍機處這幫狗腿子見這事對太子基本上沒有任何影響,也就不再糾纏。
「所以說肅陽候的事和文淵的案子並不相同,既然刑部提出反對意見,孤身為監國太子,也只好從善如流。肅陽候和刑部右侍郎賈鶴等一般人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就罰他們閉門死過三月,罰俸一年。陳尚書,你乃是刑部天官,你覺得此事如何?」
梁俊也懶得去搭理洪周,直接看著站在一旁沒事人似的刑部尚書陳征問道。
陳征都快睡過去了,一聽梁俊叫他,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連連點頭,嘴上道:「殿下英明。」
「英明不敢講,本王頭一次監國,還得需陳尚書這般老成持重的忠臣多多指點。」梁俊哈哈一笑,所謂花花轎子人人抬,這老頭因為沒進軍機處,消極怠工,更是有了退意。
六部之中自己一個部門也沒有掌握,這對日後東宮的新政計劃極為不利。
刑部和工部的兩個尚書又被軍機處排擠在外,此時不拉攏更在何時?
陳征能做到刑部尚書的位置,豈是浪得虛名之輩,一聽梁俊說這話,感動的涕泗橫流,嘴上更是各種彩虹屁成段成段的往外跑。
梁俊見老頭如此配合,趕忙道:「老尚書上了年紀還為國操勞,俗話說家有一老,勝似一寶,老尚書便是我炎朝之國寶啊。來人,給國寶尚書賜坐。」
百官見梁俊如此不要臉的胡說八道,當著文武大臣的面赤裸裸拉攏陳征這黃土埋到脖子的光杆尚書,心裡只覺得可笑之極。
蘇德芳心裡更加不好受,梁俊說的每一句話都像是針尖一樣刺在他心上。
陳征是老臣不假,可這孫子再老能有自己老?
資歷能有自己深?談到為國操勞,這個每天放屁都比說話次數多的刑部尚書還能比得上自己。
自己為了讓心性大變,目無君上的文武百官們回心轉意,幹了多少得罪人的事,咋就得不到梁俊一個凳子呢?
蘇德芳正在那委屈呢,只見身邊的程經走到殿前。
軍機處第一批狗腿子被梁定昌全都押了下去,整個宮殿中央空蕩蕩的,程經一出列,就讓所有人注意到了。
梁俊更是收回了笑臉,冷眼看著程經,心中道:「看來這次是動真格的了。」
程經手持朝板,恭敬道:「啟稟殿下,臣程經有本奏。」
「程尚書所奏何事?」
「回稟殿下,臣所奏之事,乃是關於隴右道稅收之事。」程經身為戶部尚書,昨日裡軍機處中大傢伙開小會,早就安排好各自任務。
程經雖然打心裡不願意和梁俊正面懟,但更不希望梁俊回到長安之後穩穩噹噹的進軍機處。
因此正式交鋒的這第一炮就決定由他來打響,直接針對梁俊在雍州的新政。
百官一聽程經說隴右道的事,全都來了精神。
梁俊心裡更是一哆嗦:「娘的,知道軍機處這幫人一出手就是大招,可沒成想居然這麼要命。」
程經所要說的雍州的稅收的事,梁俊大體了解。
在大傢伙沒有穿越來之前,常玉仗著梁羽的關係,上下使錢,戶部更是被他從上到下買通個遍。
隴右道的稅收已經三年沒有按照戶部的規定所繳納,炎朝稅收這塊三大項目——租、庸、調,雍州更是沒有一項達標。
所謂的租就是,田地國有,百姓種田要上繳種出來的糧食,租子是四十稅一,也就是收了四十石糧食要繳納一石。
庸則是每年要免費為國家幹活二十天,也就是常說的徭役中的力役。自帶乾糧為國家免費幹活,造橋修路、治理河渠等等這類事情。
調則是指每家每戶按照規定每年上繳一些除了糧食之外的東西,比如當地土特產,或者說是布匹等等物件。
在常玉和戶部的勾結下,隴右道的稅收以一種拖欠的方式存在。
這原本是不可能發生的事,就好比國家讓你納稅,你說沒錢,錢都讓咱們貪污了,我先欠著,戶部這邊直接同意。
若是全國各道都像這般,這大炎朝早就完犢子了。
可這種魔幻一般的事情還偏偏發生了,不僅發生了,雍州這一欠就是三年的稅收。
當時梁俊從劉三刀嘴裡得知這件事時,整個人都懵逼了。
他娘的還能這麼操作麼?
可劉三刀手裡的帳本則明確的告訴梁俊,能,不僅能,這事還就發生了。
因此當程經說出這事的時候,整個大殿內都安靜了下來。
連帶著軍機處老幾位也都一臉的不可思議。
昨日程經只說保證自己說的事能幹死梁俊的新政,可他們也沒想到居然是這樣的猛料。
「程尚書這次當真是下了狠心要弄死太子啊,這種傷敵八百,自損一千的事都能幹出來,果然是抱著玉石俱焚的心了。」
百官從隴右道欠錢的震驚恢復過來,馬上又被程經這大無畏的犧牲精神所震撼。
這種事屬於一個巴掌拍不響,戶部要是不隱瞞,隴右道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他能欠了錢?
這事原本的責任就在戶部,而戶部尚書則是程經,這事要說程經不知道,傻子才信。
甚至於說沒有程經的點頭,根本就不會有這事。
這可是掉腦袋的事,可程經為什麼要在這個時候提出來?
就不怕太子借著這事治他的罪麼?
眾人不解的看著一臉淡定的程經,梁羽等人更是有些不知所措。
這是神隊友還是豬隊友啊。
要說是神隊友,可這種主動把把柄貢獻出去的手段,簡直是昏招。
要說是豬隊友,可這一招同歸於盡的招數使出來,梁俊的新政基本上算是完犢子了。
程經到底想要幹嘛?
梁俊腦子也是飛速的旋轉,當初他得知此事之後,也就是吃了一驚,隨後也沒當回事。
畢竟在梁俊的認知里,常玉已經死了,程經這個戶部尚書又換了魂,只怕他比梁俊還害怕這事曝光,因此知道了此事也就拋之腦後了,
此事程經一提出來,梁俊怎麼想怎麼想不通,程經這種送人頭的行為是自暴自棄了麼?
「程尚書,此事當真?」梁俊陰沉著臉,盯著程經,想要試圖從程經淡定的臉上讀出一些徵兆。
可看來看去也看不出程經的想法。
「回稟殿下,千真萬確。」程經拱手道。
「若是如此,程尚書,你這戶部尚書可就不知是失職那麼簡單了,那可是要...」
掉腦袋這三個字還沒說出,梁俊猛然愣住了,他忽而想到一件事,馬上明白程經為啥幹這麼幹了。
之前這狗日的太子啊,當真是個大傻子,被程經當槍使了還由切不知!
梁俊忽而想到自己沒穿越過來之前,戶部每年所有的核算全都是他這位太子負責的。
按照道理和規定來說,自己身為太子,原本是沒有義務和資格核算戶部每年的帳目。
可這程經不知道用力什麼法子,讓之前的太子主動挑起這個擔子來。
而之前那位太子可是單憑主觀猜測,就能去找梁老三當面對質的沒腦子的主。
程經想要讓梁俊背這個鍋,那當真是易如反掌。
一旦此事事發,程經完全可以把鍋甩給太子,就說是太子核算錯誤,導致了以後雍州的收稅與實際不符。
自己最近複查往年各道稅收,發現此事,因此為了國家利益,不得已揭露此事。
梁俊更是明白過來,為何當初都說戶部尚書程經和太子關係極好,但戶部不管在任何場合,從來沒有像御史台那樣公開表示自己是太子的支持者。
人一直就把太子當替罪羊使喚呢,怎麼可能會支持你!
百官見梁俊戛然而止,有些納悶,太子怎麼了這是?
這麼好的機會怎麼不說話了?
不少人見梁俊一反常態,細細琢磨,馬上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程經這是在給太子挖坑啊!
大殿內眾人回味過來,場面瞬間變的無比安靜,齊刷刷的看向梁俊,就等著這位太子如何解決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