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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零章 殺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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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的乃是刑部的人,大殿之內也就梁俊和文淵不認識這人。

這人乃是刑部左侍郎,姓洪,單名一個周字。

三十五六的年紀,一臉的正氣。

殿中人一見刑部左右侍郎都出來了,紛紛向著刑部的老大,尚書陳征看去。

陳征雖然沒有蘇德芳的資歷那麼深,但也算是朝中碩果僅存的幾位老臣。

現如今大炎朝內憂外患,他這個刑部尚書自打進軍機處沒進去之後,也沒了往日的進取之心。

屬於當一天和尚撞一天鐘,現在完全處於退休狀態。

老頭當了一輩子炎朝的官員,對於大殿內現在的情形熟悉無比。

類似的場景這幾十年來,含元殿裡沒少上演。

在陳征心裡,把這種現象稱作斗太子。

每隔十幾年甚至幾年,就會上演一番。

結果也只有兩種,要麼太子贏了,要麼太子輸了。

雖然今年雙方陣容乃是這幾十年來最強的,可那又如何?

不管誰贏了,自己依舊是刑部尚書,明天還得照常上班。

因此陳征對大家的眼神並不在意。

都看我幹嘛?刑部和工部都已經被軍機處幾位大佬滲透乾淨了,除了自己這刑部尚書和難兄工部尚書倆老頭沒人要外。

刑部和工部上上下下官員再沒有一個是倆尚書的心腹。

「來了。」梁俊聽到這話,知道軍機處的反擊開始了。

果然和他想的一樣,一上來他們就打算拿文淵動刀子。

文淵站在一旁也有些緊張,他聽從梁俊的安排戴著面具進來,原本是怕人認出來,徒生麻煩。

可正是因為這面具,一進來就吸引住了百官的目光。

紛紛猜測跟在太子身後的人是誰,連帶著一同進來的七皇子反倒沒多少人注意。

軍機處這幾位和殿內城府深一點的,也就是一愣神的功夫,就猜到了這人應該是文淵。

畢竟文淵的名聲太響,他又是太子的結義兄弟,如今梁俊擺明車馬和軍機處對著幹,宮裡宮外可以說是危機重重,帶著文淵防身再自然不過。

「捉拿文淵?」梁俊笑道:「敢問這位大人,為何要捉拿文淵?」

洪周一聽梁俊連自己的姓名都懶得提,心裡憋起一股怒火來。

太子何以目中無人至此!

他其實不知道,梁俊並非無視他,而是真的不知道他叫什麼,在哪個部門工作。

洪周面色沉穩,不急不緩道:「回稟殿下,鎮軍大將軍只因為不通曉大炎律法,便可不通過大理寺審理,直接宣判。文淵乃是刑部下了海捕公文的重犯,如今此人就在殿內,如何不能直接斬首示眾?」

「再者鎮軍大將軍乃是武將,原本無需通曉大炎律法,於情於理來說,本不該判此重罪。文淵以天陽縣小校之職,擅殺高南太守,此乃以下犯上之重罪。而文淵又是殿下結義兄弟,殿下曾言,太子犯法與庶民同罪,文淵知法犯法,更是罪加一等。」

洪周乃是刑部左侍郎,打進士及第之後就在分配到了刑部,和刑獄案件打了半輩子交道,說起話來有理有據,就算梁俊也不由得點頭稱是。

「文淵,對此你可心服?」梁俊看著站在殿下的文淵,冷聲問道。

文淵摘下面具,臉上無比的冷峻,衝著梁俊拱手道:「回稟殿下,文淵不服。」

「既然不服,你且說說你的理由。」針對此事,梁俊早就和文淵商議過該如何回答。

雖然之前對過口風,可真的到了這個時候,面對著大炎朝這幫執掌萬千黎民生死的官員們,文淵還是有些激動。

這激動之中夾雜著三分憤怒。

「雍州三年大旱,高鳳身為高南太守,乃是朝廷命官,不僅不為百姓著想,反而趁機將逃難到高南的災民哄騙囚禁起來。少則十日,多則五天,便派手下士卒出城,假借平叛之名,實際上則是屠殺災民,殺良冒功以期朝廷之賞賜。」

文淵說到這,想到了當日在那山寨之中見到的人間地獄,又想到當時對蘇柔許下的諾言,心中是悲恨交加,連帶著看刑部這幫人有了淡淡的敵意。

「兵部沒有核查高鳳所謂的功績,便下表褒獎。吏部沒有派人核實,便授高鳳以能吏評語。當日僥倖活下來的災民上到長安城鳴冤,刑部不加受理,文淵受太子之命,為民除害,如何有罪?」

文淵說到這,一張英俊的臉略有些猙獰,言語之中的怨恨直抒胸臆,讓人聽了不由得膽寒。

好似下一刻,他就要手持長槍像弄死高鳳一樣,弄死這三部的尚書。

梁俊早就料到文淵在長安城多日,他們明明知曉,卻按兵不動,必然別有深意。

想來想去,能想到的原因也就是等著自己回到長安之後,借著文淵沖自己發難。

因此也有意想將計就計,趁機為文淵翻供,畢竟想要讓文淵在東宮任職,走上台前,沒有一個清白的身份是不行的。

洪周冷聲一哼,道:「就算高鳳有罪,可國家自有法度所在,豈能是你一介小吏所能定罪的。你嘴上深明大義,卻將刑部、大理寺和御史台置於何地?若是人人都像你這般,將國家法度是若無物,這天下將成何樣子?」

梁俊趁機道:「我說句公道話,若是咱們炎朝的百姓都能像文淵這樣,見到這幫魚肉百姓、結黨營私的貪官污吏,豁出命去將他殺了。那咱們大炎朝就算是堯舜在世,也得佩服萬分。」

「殿下!」洪周面色漲紅,簡直不敢相信身為監國太子的梁俊,居然為了維護自己的親信,說出這般誤國之言。

「殿下慎言!」禮部尚書蘇德芳挺到梁俊說這話,氣的直哆嗦:「殿下身為國之儲君,如今又擔負監國之重,如何能夠說出這般誤國之言!」

老頭這一說話,軍機處的這幫人和梁俊都十分的頭疼。

現在是我們雙方在較量,你一個局外的老頭跟著瞎摻和什麼。

方護更是撇著眼看了看蘇德芳,這老頭子當真是個攪屎棍,怎麼哪哪都有他的事。

蘇德芳說這話,雖然明面上是站在軍機處這邊,可實際上這話讓他說出口,基本上就沒有什麼殺傷力了。

百官都知道這老頭自從回來之後,整個人對待禮法簡直到了喪心病狂的地步。

往日裡上朝,就算看到哪位大臣的朝服上破了個口子,他都能小題大做奏上一本,說這大臣君前失儀,應該罰俸三年。

老頭這種無差別攻擊,時間一長,導致整個朝廷上下文武百官,一聽到他訓人就頭疼。

連帶著大傢伙都覺得,這老頭彈劾誰,誰就是無辜的。

蘇信更是站出來補了一刀,朗聲道:「洪侍郎,文淵這般深明大義,本官認為他是將御史台放在了心中。我朝設置御史台,乃是為了監察百官、肅正綱紀。御史台存在的意思也是為了肅清百官之中的害群之馬。高南太守高鳳徇私舞弊、擅殺百姓、殺良冒功之案,人證物證俱在御史台,文淵以卑克尊,以下犯上,卻是受太子之令,雖有小錯,卻無大過。」

洪周沒想到御史台的老大此時出面為文淵站台,感到十分意外。

他原本以為蘇信是為了保住梁俊因此才為文淵開脫,實際上哪裡知道蘇信這些日子以來和文淵相處,對這個文武雙全的年輕人十分的喜愛。

就算沒有太子這層干係,他也會想法設法還文淵一個清白之身。

蘇信和洪周經歷大體相似,倆人都是科舉中了進士之後就到了現在的部門。

一干就是一輩子,洪周熟悉刑獄的流程,蘇信更是了如指掌。

文淵這件案子,雖然看起來是個了不得的大案子,可在蘇信眼裡卻不值得一提。

這件案子只要敲死兩點,文淵就能脫身。

這第一點就是證明高南有罪,第二點就是文淵的行為乃是受太子之令。

雖然梁俊當時去雍州只是核查常玉到底有沒有謊報旱情,並無處罰高鳳的權力。

可有一句話叫做縣官不如現管。

甭管梁俊當時有沒有這個權力,現在他名義上是監國太子,什麼叫監國太子?

簡單點來說就是沒有皇帝之名,卻有皇帝之實的皇帝。

他現在只要說一句高鳳該死,誰人敢再去追究當時梁俊的責任?這不是找不痛快麼?

梁俊一聽蘇信叫這位懟自己的老哥洪侍郎,明白過來,原來這人就是刑部侍郎洪周、

「洪侍郎,當時殺高鳳乃是孤的旨意,怎麼,洪侍郎認為這等狗官殺不得麼?」

梁俊見蘇信出來反駁,啪嘰一個帽子就扣在了洪周的頭上。

洪周被倆人雙面夾擊,就算有再多的理由也知道再在這件事上糾纏下去,只怕會牽連到六皇子身上。

畢竟高鳳的上司乃是常玉,而常玉又是梁羽的門人。

兵部為什麼沒有核查高鳳的請功的捷報,就直接把嘉獎發了下去?

吏部為何也沒有派人核查,就憑著兵部的回文,就給高鳳的評語定位能吏?

一半原因是因為高鳳往長安城內送了銀子,一半原因則是因為秦王梁羽。

梁羽見洪周落了下風,面露顧忌之色,知道他是想多了,不敢多說話。

心裡不由的嘆了一口氣,洪周雖然有能力,可幹了這些年還始終是刑部侍郎,不是沒有原因的。

他只是看到自己和常玉的關係,唯恐繼續深究下去會影響到自己,他就沒有想到自己壓根就不害怕被雍州的事牽連到麼?

可事到如今,也沒有什麼好法子,梁羽也沒指望借著文淵的事對梁俊造成什麼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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