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七九章 以彼之道(1/2)
德賢皇后改制,其中最重要的一點就是修改了《大炎律法》。
綜合來說,德賢皇后修改的《大炎律法》最重要的一點就是提高了女性的地位。
比如廢除男人可以一紙休書就可以將媳婦趕回家的制度,比如女子可以主動提出離婚等等。
當然,這些修改過的律法自德賢皇后去世之後的幾十年裡,慢慢的又恢復如初。
因為這些原因,雖然炎朝現在使用的還是德賢皇后版《大炎律法》,但有很多地方被人悄悄的修改了很多次。
這種修改並沒有公布於世,只是潤物細無聲的在改變。
而這第三十五卷也是在這其中慢慢的被當權者,尤其是幾代皇帝的授意下,從大炎律法中刪除了。
之所以要刪除,因為這第三十五卷的律法乃是針對皇族,尤其是皇帝、太子、王爺、皇子這個階層的人。
完全可以說這第三十五卷就是在理法上限制皇族的權力。
裡面寫了很多皇帝不能做的事,這種律法在德賢皇后活著的時候自然沒人敢提意見。
可是她一死,一朝天子一朝臣,接位的皇帝畏懼德賢皇后的餘威,也不敢正大光明的刪除這第三十五章。
只是在印製過程中,命人暗中悄悄的把這第三十五章拿去了。
他也不說刪除,也不說這沒用,時間一長,一代代傳下來。
哪怕是大理寺和刑部、御史台的資深官員也不知道這大炎律法居然還有第三十五卷的存在。
所謂流氓會武術,誰也擋不住。
梁俊上輩子雖然臥底海盜,但本著干一行愛一行的原則,當海盜的時候最喜歡幹的事就是研究周邊各國的法律還有國際法。
這也是他能短短八年一躍成為海盜王的原因之一。
畢竟自己工作的海域那麼大,周邊國家不少,每個國家的法律不同。
國家與國家之間的法律不同,國家與國際法的法律也不同。
比如同一種行為,在這個國家幹了死罪,在那個國家幹了,也就是蹲十幾年,甚至疏通疏通還能免於牢獄之災。
憑藉著各國之間的法律漏洞,梁俊帶著手下人把海盜這行乾的風生水起。
在空閒的時候還能幫助其他海盜勢力。
由此梁俊也算是體會到了掌握法律武器的重要性,知識改變命運這句話是一點也不假。
來到這個朝代之後,三個月的禁閉里,梁俊在太子東宮的藏書閣中啥也沒幹,把書房裡的書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
其中就有德賢皇后原版的《大炎律法》。
德賢皇后的大炎律法有三個版本,分別是竹刻版、石刻版,還有手抄版。
石刻版早就不知道被哪個皇帝摧毀了,手抄版這小一百年裡,丟的丟,爛的爛也是面無全非。
梁俊書房中一幾大箱子乃是竹刻版,也不知道是哪個皇帝還是其他人放在了東宮書房內。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梁俊唯恐讓人在字跡上發現端倪,模仿著原來太子之前的墨跡,把竹刻版的《大炎律法》抄寫了一遍。
雖然沒有過目不忘的本事,但這大炎律法中大體有什麼規定,梁俊還是清楚的。
尤其是這第三十五卷里記錄的東西,更是讓梁俊感興趣。
賈鶴和楊建倆人看著這一箱子竹簡,翻看著放在最上面的書籍,呆愣的說不出話來。
又聽到梁俊說出這般嚴厲的話,整個人如墜冰窖。
不由得向著各自的主子看去,眼裡滿含求救的目光。
韓勵和梁羽並不著急,畢竟是經歷過風風雨雨的人物。
梁俊這種把戲還不算不上棘手,就算損失了這幫人,對他們也沒有什麼實質性的損失。
韓勵示意楊建稍安勿躁,且聽梁俊把戲唱完。
「什麼是官?」
梁俊這坑挖好了,一直等著他們來跳,如今這幫人按照預期想的一樣,自己豈能浪費這個痛打落水狗的機會?
「為官者靠什麼治理百姓,靠什麼為天子牧民,方閣老,你來說,靠什麼?」
梁俊話鋒一轉,看向了一旁老神在在的方護。
方護久經官場,知道梁俊這是打算借題發揮,想要靠著這種小把戲占據主動。
心裡對梁俊敢於主動出擊有些佩服,但更多的則是對梁俊這種雕蟲小技的鄙夷。
「回太子殿下。」方護雙手持平,出列一步,低著頭恭敬的回答道:「為官者,為天子牧民,靠的自然是律法。亞聖孟子云...」
梁俊一抬手,打斷他道:「好了,方閣老,你退下吧,孟子說了啥不重要,咱們要往前看,老祖宗的智慧雖然重要,可一直墨守陳規,那是永遠也進步不了的。亞聖也好,孔聖人也罷,留下那麼做人治國的道理,不是讓咱們死記硬背,他兩位老人家是希望咱們能夠站在他們的肩膀上,到達比他們更高的層次。」
說起大道理,常年廝混在b乎和各大論壇貼吧的梁俊自認為有資格稱在坐的都是垃圾。
他叫方護說話,也就是讓方護出來作證一下自己的論點,至於孟子說了啥,那是他老人家的事。
百官見梁俊粗暴的打斷方護的說話,一個個深感意外。
太子今日可是真的剛啊,這哪裡是太子,簡直就是鐵頭娃啊。
饒是方護的養氣功夫再好,被梁俊這麼一憋也有些受不了。
可如今梁俊名義上乃是監國太子,現在又坐在龍椅之上,手裡占據著主動,自己也不好說什麼,只能等著梁俊把底牌出完,再和他算帳。
眾人一邊詫異梁俊直接懟方護,腦子裡一邊回味著梁俊說的這番話。
太子這話說的咋一聽起來好像大逆不道,可細細品味,好像還真有點道理。
蘇信不由的暗暗點頭,對太子現在的表現十分滿意。
表面囂張跋扈,卻步步為營,讓人捉不到任何把柄。
太子果然不是自己認識的那位太子了,這才像是御史台全力支持的儲君該有的樣子嘛。
「既然官員治理百姓、處理政務靠的是律法,如果一個當官的連大炎律法到底說了什麼都弄不清楚,又如何能夠治理得好百姓,處理的好政事?」
梁俊坐在龍椅上居高臨下,頗有帝王之威。
殿中百官,尤其是站在中間剛剛出頭大罵梁俊的官員一個個渾身冰涼。
大傢伙也都不是傻子,自古以來黨派之爭向來是你死我活。
剛剛大家借著梁俊的紕漏大肆批判梁俊,隱隱有不把梁俊從太子位置上拉下來誓不罷休的氣勢。
現如今風水輪流轉,太子占據主動,換作是自己,只怕比這會的梁俊更加兇狠。
哎,啥也別說了,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多做辯解除了丟人外,也沒有什麼效果。
軍機處和梁俊的第一回合試探,算是以完敗結束。
這是著了太子的道,也怪不得別人。
楊建終究是武夫,不像文官們看的那麼清,一聽梁俊大有要給自己幾人扣帽子的跡象,趕緊辯解道:「殿下,此言差矣,俺老楊雖然是個粗人,可也知道這大炎律法只有三十四卷,哪裡有這三十五卷?殿下若是靠著這誰也不知道的第三十五卷,就來定俺們的罪,只怕是誰也不服氣。」
說完將手中的書籍重重的扔進了箱子裡,臉一揚,滿面的不服氣。
周圍的文官受到這番鼓舞,也都蠢蠢欲動,想要張嘴辯解。
這邊蘇信一看這架勢,心中冷笑。
他乃是御史中丞,本身就是一個得罪人的官。
這些年來在朝廷里什麼陣仗沒見過,一看到楊建要耍無賴,再看周圍的人也有跟著一塊造勢的趨勢,衝著張淼使了一個眼神。
張淼得了蘇信的授意,火氣蹭的就上來了。
人還沒出列,靴子已經飛了出去。
「呸,不要臉的東西,就你還敢說不服氣!」
楊建終究是武官,警覺性非常高,忽而感覺背後有什麼東西飛過來,憑藉著本能側身轉臉一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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