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七九章 以彼之道(2/2)
楊建終究是武官,警覺性非常高,忽而感覺背後有什麼東西飛過來,憑藉著本能側身轉臉一躲。
啪,張淼的靴子歪打正著一下子就拍在了楊建的臉上。
張淼乃是一介書生,他扔起鞋哪有什麼準頭和力道。
加上和楊建的距離有些遠,這一鞋飛過去,楊建不躲,靴子也就是與他擦肩而過。
他這一躲,正中眉心,就沒有那麼準的了。
楊建看著掉在地上的靴子,聞著靴子咋在臉上遺留下來若有若無的臭腳丫子味,一股子無名之火涌了上來。
「老匹夫,你找死!」
說著凶神惡煞的就要來揍張淼,張淼號稱鐵棺御史,還能怕你這個?
雖然差著楊建半個腦袋,但卻依然鬥志高昂的應了上去。
文淵知道張淼乃是蘇信的心腹,而蘇信又是梁俊在朝堂上為數不多的支持者。
張淼此時出來,正是為了梁俊,眼見著友軍吃虧,文淵本能的想要上前制止住。
「放肆!」
不等文淵動手,只聽得韓勵的聲音響起來。
「大殿之上,成何體統!肅陽候,還不趕緊住手!」
楊建的爵位是肅陽候,在炎朝這幫侯爵之中處於中等偏上,但在這殿內卻不夠看的。
韓勵這一位軍機處大佬一開口,原本怒氣沖沖的楊建馬上軟了下來,一臉氣憤的看著張淼,咬牙切齒的後退一步。
「蘇中丞,御史台乃是國之重器,張大人這般舉動,有失人臣之禮...」
「韓尚書,韓軍機,御史台的官員們幹的就是得罪人的事,諸位大人又都是性情中人,張淼張大人誰人不知,那是出了名的嫉惡如仇。能讓他做出這般無禮的舉動,必然是有人做了更失人臣的事,韓尚書身為軍機大臣,這楊建雖說是你的狗腿子,可你這各打五十大板的伎倆,未免有些太拙劣了吧。」
梁俊又一次粗暴的打斷了韓勵的話,把韓勵氣的鼻子都快歪了。
他娘的,軍機處還沒動手,你反倒是主動出擊,好,好,便讓你囂張,一會有你哭的時候。
韓勵也知道和梁俊鬥嘴沒有什麼實質的效果,當下里冷哼一聲,不再說胡。
百官們見梁俊連懟軍機處兩位大佬,言辭之鋒利——和粗鄙,簡直是不堪入耳。
可現在人家名義上占著監國太子的頭銜,就算他問候韓勵的祖宗,眾人也沒有什麼辦法。
張淼聽了這話,眼睛一亮,太子爺這節奏帶的當真是好啊。
御史台雖然沒有和太子事前討論,可這等默契卻比討論了還要高。
當下也不等梁俊發問,張淼上前一步,從寬大的袖子中拿出一封奏摺,高聲道:「稟太子殿下,臣有本要奏。」
梁俊一見張淼掏出奏摺,暗暗點頭,自己果然沒有猜錯。
這御史台乾的就是參人的買賣,又是自己唯一的支持者。
軍機處想要對付自己,御史台的人必然也能提前得到風聲,以文淵轉述的蘇信的性子,這老狐狸絕對不會坐以待斃。
御史台如何能夠幫自己呢?只有一個途徑,那就是參倒想要對付自己的人。
想要靠御史台扳倒軍機處這幫人,雖然有點不現實,但是扳倒軍機處這幫人的狗腿子還不算事難事。
只要弄倒他們,難不成軍機處的人還能拉下臉來親自下場撕自己?
就算他們能親自撕自己,對自己輕易也造不成致命的打擊。
「張大人此本要彈劾的是何人?」
反正已經開始撕逼了,剛剛也說了不少難聽的話,這會梁俊也沒有心情藏著掖著,開門見山的問道。
張淼一聽梁俊那麼爽快,直接跳過問自己所奏何事,上來就奔主題,也不客套,朗聲道:「臣要彈劾的正是鎮軍大將軍、肅陽候楊建。」
「好,張大人可有證據?」
「回稟殿下,人證物證具在。」
「依著張大人掌握的人證和物證,該判楊建什麼罪名?」
「回稟陛下,應將楊建革職查辦,充軍三千里。」
「好,驍騎衛何在?」
「卑職在!」
「將楊建拿下,就按張大人說的辦。」
「是!」
這邊梁定昌帶著驍騎衛上前一把拉住楊建,拖著他就往殿外走。
楊建整個人都蒙了,連叫冤都沒反應過來。
不光是他,大殿內這幫官員聽著張淼和太子這行雲流水般的問答,全都傻了眼。
半響才回過神來,這他娘的是幹嘛呢。
大炎開國百餘年來,處理一個侯爺什麼時候變得那麼簡單。
「且慢。」
這會子軍機處幾位也都察覺出來,梁俊這是要動真格的啊。
原本還想等一等,看目前的形勢看來是不能再等了。
再等的話他們相信這不要臉的梁俊和沒有臉的張淼能靠著這一問一答,把殿內自己所有的門人全都擼出去。
梁羽站了出來,看著梁定昌微微皺眉。
梁定昌一見梁羽這不怒自威的樣子,心裡忽而忐忑起來,下意識的咽了咽口水,鬆開了手中的楊建。
「殿下救我。」楊建如夢初醒,趕緊向著梁羽求救。
梁羽不去理他,轉身看著梁俊道:「太子殿下既然說治理朝政要以律法為主,敢問殿下,這大炎律法中可有這般處置朝廷大員的規定。」
梁俊早就知道這幫人不會讓自己如願,原本以為出頭的會是楊建的主子韓勵,沒成想居然會是梁羽,
面對著梁羽,梁俊也不敢大意,笑道:「自然沒有,只不過事從權宜麼。」
「敢問太子殿下,所謂事從權宜?楊建乃是鎮軍大將軍,位列侯爵,如何連罪名都沒有,只是張御史片面之詞,就將他革職查辦?傳將出去,豈不是讓天下人笑話。」
梁羽振振有詞,說話不卑不亢,讓人為之折服。
「秦王,咱們命人也不說暗話,你們軍機處要擺明了車馬對付本王,派出來楊建賈鶴這幫爛番茄臭鳥蛋,就想把扳倒,未免有些太看不上本王了吧。」
梁俊心裡雖然重視梁羽,但嘴上絲毫沒有表現出來。
面對實力強悍的軍機處,梁俊也只能採取這種無賴流氓的態度對付。
不然和這幫人扯起來四書五經,自古以來,只怕他梁俊連一個回合也撐不下來,就得完蛋。
事實證明,梁俊這種流氓打法效果很好,此言一出,饒是秦王梁羽也是又可氣又可笑。
可氣的是梁俊絲毫不顧官場規矩,直愣愣就把這種事抬到官面上,可笑的是,梁俊這種亂拳打死老師傅的法子居然奏效了。
他能不要臉和自己胡攪蠻纏,自己卻只能一本正經的見招拆招。
「張大人乃是御史台的官員,御史台又是唯一支持本王的部門。張淼張大人膽敢將靴子砸在楊建的臉上,你說他手裡會沒有楊建違法亂紀的證據?」
梁俊見鎮住了場子,心中暗呼僥倖。
接著道:「既然你我心知肚明,張御史手中的奏摺里有能要楊建命的東西,又何必來這些虛頭巴腦的過程,直接一步到位不好麼?」
梁羽點了點頭,道:「既然太子殿下這般說,臣弟無話可說,楊建可以任憑殿下發落。」
說著退回了自己的位置,一臉的淡然,仿佛沒有站出來一般。
梁俊見梁羽這般輕易就對付走了,有些不可思議,剛想說話,就聽殿下站出一人,朗聲道:「殿下,煩請梁將軍也將文淵拉出殿外斬首示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