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五二章 大師,給你說個恐怖故事,老朱來了(2/2)
重活一生,他也有過青燈古佛隱居一生的打算。
但有過前世輔佐朱棣起兵造反,又有著幾十年執掌朝政的經歷。
他如何看不出,想要脫離這等亂世,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因此什麼時候出山,出山輔佐誰,姚廣孝已經有了打算。
梁俊此時語氣雖然不善,但目的是什麼,姚廣孝還是能夠摸的清,因此安下心來,笑道:「殿下,也可這麼說吧。」
梁俊樂了,道:「怎麼,在大師眼中,本王比不上朱棣?」
姚廣孝趕緊搖頭,道:「殿下說笑,殿下和燕王皆是人中龍鳳,豈有比上比不上之說。」
「不知當年大師鼓動燕王造反的時候,有沒有給燕王設置像本王這樣慶壽寺災民副本的考驗?」
梁俊臉上掛著若有若無的微笑,一雙眼睛盯著他,像是要看穿姚廣孝的心思。
只是姚廣孝並不在意梁俊對自己的施壓,反而哈哈一笑,道:「太子殿下果然心思縝密,貧僧以為殿下最早也要等回到長安城之後才會發現端倪,沒想到不到兩天,殿下就知道了。」
和聰明人說話,有時候就是那麼的爽快,比如姚廣孝並不需要梁俊說太多,就知道梁俊想要幹什麼。
但有時候和聰明人說話也很不爽,比如梁俊想要旁敲側擊,但卻會被聰明人一眼看穿。
「按照常理來說,確實得等到我回到長安城之後才能反應過來。只不過人算終究比不過天算,想來在少師心裡,本王藏匿於此應該是無人知曉。可僅僅過了一晚,大皇子這個瞎子就找上門了。而大皇子來了之後,算是打亂了我原本所有的計劃,因此我才有時間重新思考,這才發現原來這一切都是少師在背後的安排。」
梁俊能說出這些話,姚廣孝對他的智商還是認可的。
能夠身在漩渦之中短時間內發現自己在背後運作,著實不易。
而梁俊發現被自己當棋子使喚,卻還能談笑風生的說出這是自己對他的考驗,這情商還算可以。
太子梁俊,一直是姚廣孝暗中重點觀察的對象。
畢竟前世自己完成的那個輔助藩王通關的副本風險和變數太大,讓自己重新來一次,姚廣孝都沒有信心還能把朱棣推到皇位上。
來到這個朝代之後,姚廣孝左思右想,發現留給自己的選擇好像只有一個,那就是太子。
雖然其他的皇子之中,不乏比朱棣更有能力的人,比如六皇子梁羽,這位天可汗,不管是能力和秉性上都比朱棣更適合作為一名君主。
但作為歷史上為數不多輔佐藩王造反還能成功登基的姚廣孝,深知名不正言不順會給造反帶來多大的弊端。
不光如此,輔佐太子,只需要用力推一步,就可以功成名就。
輔佐皇子,則要先將皇子扶正為太子,然後再推一把。
雖然只是多了一個步驟,但皇子到太子,太子到皇帝,這中間多少變數,連姚廣孝都打怵。
經歷過方才知道害怕,當年自己年輕氣盛,抱著必死之心輔佐燕王,有一多半的原因是靠著對危險的無知作為動力。
可一旦經歷過這個過程,縱然還有那份雄心,卻也沒有了當初的莽撞。
最重要的是如果這一世還選擇輔佐皇子,那麼自己面對的敵人和前世的建文帝比起來,可是天壤之別。
太子雖然是自己的第一人選,但現在並不是自己出山的時候。
「還望殿下恕罪。」姚廣孝雙手合十,恭聲道:「非是貧僧有意冒犯,實在是中間另有隱情。」
「隱情?大師說說看,是什麼隱情,能讓您這位黑衣宰相算計我這位當朝太子?」
自從和梁錦聊完之後,梁俊就更加的謹慎,對於這幫非自己賊船上的穿越者同行,那是一個字也不要信。
誠如梁錦來找自己結盟,一邊結盟還一邊說:「盟約就是為了撕毀才存在的。」
連他都如此,更何況其他人?
這大和尚還沒見自己,就給自己挖了一個坑,梁俊要是還相信他的話,那才是真正的沒腦子。
「此事和徐真人有關。」姚廣孝一臉正色,看著梁俊十分的誠懇。
「徐真人?」梁俊一愣:「徐妙錦麼?」
「正是!殿下已經知道徐真人的名諱了?」
梁俊撓了撓頭,道:「知道倒是知道,就是覺得有些耳熟,但怎麼也想不起來在哪聽說過,許是這身體原本的記憶在作祟吧。」
梁俊其實並沒有往徐妙錦是穿越者的身份上想,畢竟自己雖然一直遇到同行,但也不是說隨便遇到一個人都是穿越者。
而且在梁俊的印象中,好像自己還從來沒有遇到過女性穿越者,潛意識裡也認為,穿越者應該都是男人。
姚廣孝一看梁俊不像是假裝,也沒有假裝的必要,明白過來。
眼前這位太子爺看來前世的歷史並不怎麼好,難道梁俊那個朝代的文人不讀史書麼?
「徐真人和你我一般,也都是借屍還魂之人。」
姚廣孝緩緩說著,梁俊啊了一聲,隨後又哦了一聲。
並沒有感覺到任何的意外。
梁俊現在看誰都是兩種身份,所有的人在梁俊的腦子裡都是薛丁格的貓的存在。
在他看來,所有人都處於穿越者和本土人兩種狀態,直到自己深入了解才能確定其身份。
莫說姚廣孝說徐妙錦是穿越者,就算他說那丫頭大壯士穿越者,梁俊都十分的淡定。
自己身邊穿越者都按堆數了,還差這一個麼?
「這位徐真人前世又是何方神聖?」梁俊端起茶水喝了一杯,菸癮有些犯了。
可又不捨得拿出來抽,畢竟只剩兩根了,如果姚廣孝見到了好奇,問自己要,自己給還是不給?
給了,自己心疼,還等著晚上和文淵分享呢。
不給吧又顯得自己小氣,一根煙都不給,人家誰願意跟著你干。
梁俊在這邊正糾結呢,忽聽姚廣孝道:「徐真人前世,也是徐妙錦,貧僧前世便於徐真人相識。」
「嗯?」梁俊一愣,倒是有些意外:「不是魂穿?難道是身穿?」
姚廣孝不解道:「殿下,此為何意?」
梁俊道:「所謂魂穿,就像你和我這樣,前世我不叫梁俊,死了之後來到這個世界,算是奪舍或者說附身之類的吧,魂魄就占據了這個身子。身穿就是,前世的身體和魂魄直接來到這個世界,名字和樣貌什麼的都不變。」
說罷,又道:「大師既然和這位徐真人前世就認識,那麼徐真人的面貌和現在的面貌可是一般?」
姚廣孝還是第一次聽到魂穿和身穿的解釋,有些大開眼界,愣聲道:「徐真人前世今生一副面貌。」
「那就是身穿了。」梁俊信誓旦旦的點頭道,可隨即又皺眉:「不對啊,如果是身穿的話,如何能夠成為皇后的妹妹?還是國公的女兒,這說不通啊。」
「徐真人前世也是皇后的妹妹,也是國公的女兒。」姚廣孝解釋道。
「也是皇后的妹妹?哪個皇后?」
「當日燕王妃,魏國公徐達之女徐皇后。」姚廣孝科普道。
「徐皇后,這麼說來徐真人也就是徐達的女兒了?」梁俊恍然大悟,忽而想到一件事,問道:「大師,徐達到底是怎麼死的,是不是他背後生瘡,老朱賜給他蒸鵝,吃了蒸鵝死的?」
姚廣孝一愣,隨後沒好氣道:「殿下日後少看一些野史雜書,魏國公染病而亡,和蒸鵝有什麼關係。」
梁俊連連點頭,自言自語道:「原來如此,我就說嘛,老朱殺人向來是直來直去的主,怎麼會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民間野史害人不淺啊。」
隨後一看著姚廣孝,小心翼翼的說道:「大師,你知不知道,老朱好像也過來了,就在江南道。」
「啊」姚廣孝頭一次瞪大了眼睛,一臉不可思議的看著梁俊,顫聲道:「可是洪武皇帝?」
「嗯嗯嗯!」梁俊連連點頭,道:「不出意外應該就是,聽說他現在是反軍的頭頭,我說大師,你可千萬別腦子一熱就去江南道找他啊。依著老朱那性子,要是知道你幫他二字殺了他孫子,把他留下來的規劃全都打亂,以老朱的性子得把你剝皮填草不可。」
兩世為人,這是姚廣孝第一次感到害怕,全身的衣衫瞬間被冷汗打濕,額頭之上冷汗淋淋,說話都有些打顫:「貧僧省的,貧僧省的。」
對於老朱,姚廣孝是打心裡是害怕,雖然同樣都是和尚出身,可老朱這位前輩靠著自己的本事,活生生的從和尚打成了皇帝。
自己這個和尚卻是借著人家兒子藩王的根基才成了勢,更不要說前世姚廣孝也是和老朱接觸過的。
老朱的能力和脾氣,他是相當的了解。
若是老朱知道自己前世的所作所為,剝皮填草估計都是輕的。
「你這麼一說,我好像想起來了,似乎前世的徐妙錦好像也是被朱棣這孫子惦記著,大師,是不是有這回事啊。」
梁俊假裝沒有看到姚廣孝的表情,慢條斯理的說著。
早知道大和尚那麼害怕老朱,我還饒那麼多彎子幹嘛,剛開始就該直接抬出來老朱來,讓他只能投靠我。
姚廣孝這會子已經有些亂了分寸,所謂一物降一物,姚廣孝雖然是前世歷史上了不得的人物,但是和老朱比起來,終究還是差些檔次。
在加上慫恿叔叔奪侄子的天下,這是好說不好聽不說,終歸還是姚廣孝理虧。
這一心虛,就算是再聰明的人說話也沒了底氣。
姚廣孝也沒有了剛開始打探消息的心思,梁俊絮絮叨叨又說了一些話,姚廣孝全然沒有放在心裡,腦子裡亂鬨鬨的,不知道在想什麼。
「大師,照你這麼說來,徐真人還真是有些可憐啊,從明朝來到炎朝,才出狼窩又入虎口,哎,難不成這是誰給她下的詛咒麼?」
「大師,你是和尚,你說咱們來到這個朝代,到底是道教的神仙使的法術,還是佛教的佛爺菩薩施展的神通,還是說時空黑洞之類可以用科學解釋。」
「大師,你老朱要是真來了,知道他後代是七皇子,他知道了梁植乾的那些破爛事,會不會抽他大嘴巴。我之前還和梁植說,以後小心你祖宗抽你...」
姚廣孝整個人凝神皺眉,梁俊說的話,從左耳進右耳出,腦子裡想的全都是該如何保命。